水麵因為它的跳入,原本平靜的水麵,泛起了一陣水浪。
河麵上的陰氣原本就重,此刻顯得更加重了。
看到這一幕,我不禁駭然。
都說人生前怎麽死後,死後就最怕那害死他的那東西,也就是說,在河裏溺死的,死後也就最怕水。
可是,這孩子是在水塘裏溺死,死後竟然又跳進了水塘,顯然他身上有別的什麽東西,而且這東西的能耐不小。
我看向孟曉生,卻看他臉上竟然有有意!
莫非……
他是故意放這小鬼出來的!
這貨想幹什麽,現在想想我之前喊他來趙家莊,他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提記賬,就幹幹脆脆的跟我來了。
他到底要幹什麽?還是說趙家莊有他想要的東西?
這時,孩子的父母和村裏幾個年輕壯漢也跟在後麵趕了過來,問我孩子去哪了,我指了指水塘,說跳下去了,一群人都震驚地盯著水塘。
“我,我家孩子自,自己跳下去了?!”孩子的父親聲音裏有震驚,有不敢相信,還有一絲發自內心的恐懼。
我回頭掃了一眼後麵站著的幾個人,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怪異之極,說不上來是恐懼還是擔心。尤其是得知消息也跟過來的趙永勝,粗黑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雙手有些急躁的攪在一起。
如今,這鬼東西跑進了河裏,我們在岸上,隻要他們不露出水麵,我也奈何不了他們。這詐屍的屍體不像是水鬼,它有實體,除了下水把它們撈上來,沒有其他法子。
不過,趙家莊的這水塘不簡單,那水底下不單單是有水鬼這麽簡單,總感覺還有其他更加恐怖的玩意兒。
我倒是有點兒好奇了,這雙尾蠍子地,究竟養出了個什麽厲害玩意兒?
我又看向孟曉生,他一直沒說話,就是一瞬不瞬的盯著水塘裏。
孩子的父母問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我說除了下水把屍體撈上來,別的沒法子。
一聽我說要下水,在場的人神色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倒是孟曉生,臉上露出一抹玩味兒。
孩子的父母臉上也露出為難之色,孩子父親的目光若有似無的瞟向了趙永勝,似乎在等著他發話。
我看得出來,在趙家莊趙永勝很有威信,所有的事兒都必須經過他的同意,尤其是關於這水塘的事。
隻要趙永勝不發話,關於水塘的事兒,誰也不敢下隨意開口。
我沒有為難孩子的父母,知道就算問他們,沒有趙永勝的發話,他們什麽也不敢說,索性直接走到了趙永勝的跟前。
“趙先生,我不知道你們村這水塘裏究竟有什麽,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這裏的風水不好,乃是大凶之地,那孩子現在已經詐屍,不把屍體撈上來,三天之內,必成真正的僵屍,到時候就是一大禍害!”我嚴肅的說道。
那僵屍可不是鬧著玩兒,那可是有實體的玩意兒,可比陰魂難對付多了。
趙永勝似乎對我這麽跟他說話,很有意見,眉頭皺了一下,雙唇動了動,但最終什麽話也沒有說。
我就不明白了,這水塘裏究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都到了這種情況了,趙永勝竟然還不肯鬆口。
見他不肯鬆口,我也是沒轍了,隻得又激孩子的父母,“難道你們真想看自己的孩子變成僵屍,來霍霍你們村子?到時候要是被哪個高人收了,他可就永世不得超生!”
果然,我的激將法還是有點兒用。
那孩子的母親聽到自己的孩子可能會永世不得超生,當即就慌了,對孩子的父親就吼道:“趙昌平,我不管你們老趙家造的什麽孽,今天我必須下水把我兒子撈上來!”
說著,就要起身往水塘裏撲去。
“趙昌平,你還不趕緊攔著!”趙永勝臉色頓時大變。
被他一吼,趙昌平也是反應快,一把抱住了他老婆,不讓她胡來。
趙永勝目光陰冷的看向我,冷冷的說道:“這裏已經沒你們的事了,現在就請你們離開!”
顯然,他這是寧願讓那小鬼變成僵屍,也不允許人下水塘去。
我被氣得夠嗆,本來是他老子大晚上打電話請我來的,我本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惜大晚上趕過來,還差點讓那個小鬼來個鬼掐脖,結果他們連句謝謝都沒有,現在還搞得我像是多管閑事?
真以為我閑的?
我特麽可不是什麽受虐體質,既然人家不要咱多管閑事,我特麽還賴著做什麽?
於是,我直接跟趙永勝說,你爹大晚上一個電話把我叫來,按照時間來算,現在那可是加班時間,得是平時三倍的價格,讓他結一下費用,我立馬就走。
這趙永勝跟他老子一樣,在錢上並未說二話,當即就表示讓我跟他回去,取五千塊給我。
似乎在他看來,隻要我不碰那水塘裏的東西,他花點錢無所謂。
我看了一眼趙昌平夫妻,他老婆被他死死抱在懷裏,抽抽噎噎的看著水塘的方向,不知道是恨自己的男人沒用,還是恨趙永勝鐵石心腸。
回到趙家莊的村子上,趙永勝果然爽快的就跟我結算了費用,讓我以後都不要再管他們趙家莊的事情。
我冷笑,要不是他爹一直給我打電話,誰願意趟他們村子這趟渾水似的。
老趙頭之前沒跟去水塘,但也聽說了水塘的事情,估計趙永勝跟他警告了什麽,送我們出來的時候,老趙頭又塞了一千塊紅包給我,說以後不拉我趟他們村子的這趟渾水了。
此時已經晚上九點多種,去縣城的公交車早已經停了,鄉下也沒有出租車黑車之類,老趙頭說不行讓我們在他們村子上呆一晚。
我說,他家我肯定是不會呆的。
老趙頭苦笑了笑,讓我們要不去趙四家。
我差點忘了,趙四家孩子也詐屍來著,就問老趙頭,趙四家那孩子什麽情況了?
老趙頭說,幸好是趙四力氣大點,加上他膽子大些,當時他發現他家娃情況不對勁兒,反應倒是快,直接找了繩子把娃給捆了,鎖在櫃子裏呢。
他讓我們去趙四家,其實也是怕趙四看不住另一個,也跑出來。
要不是沒車暫時回不去縣城,我真的是一分鍾都不想在趙家莊多待,果然,我就應該聽慕容的話,不該來這裏。
還沒等我開口,孟曉生卻直接答應了。
這貨究竟來趙家莊為了什麽?
當初非要我帶他來趙家莊,今天也來的這麽幹脆,好像他對趙家莊的事,挺上心。
去趙四家的路上,孟曉生忽然開口,問老趙頭知不知道趙靈家老家是哪裏的?
“聽說是湘西那邊過來的。”
老趙頭想了一會兒說道,“不過我也不大肯定,聽他們的口音有點像那地的。”
孟曉生聽了這話,眉頭皺了皺,像是在想什麽,不在說話。
我有點驚訝,說:“您還去過湘西啊?”
老趙頭神色微微一變,說:“年輕的時候去過一兩次。”
我的心思被孟曉生帶到趙靈的事上一時還沒回過味來,並沒有注意到老趙頭神色的異樣。
到了趙四家,就看見他家的堂屋燈亮著,趙四正坐在堂屋的櫃子前,櫃子上的門把手讓掃帚杆子給別著,裏麵不時傳來動靜,應該就是他兒子鎖在裏麵呢。
老趙頭跟趙四說了情況,告訴他我跟孟曉生今晚在他麵住一晚上,趙四估計讓這事折騰的不輕,聽到我們在他家暫住一晚上,大有求之不得的意思。
我之所以答應留下來,無非是想看看孟曉生究竟在想幹什麽。
跟趙四又交代了一些事,老趙頭便離開了。
孟曉生給了趙四一張符咒,讓他將符咒貼在櫃子上,裏麵那小鬼就消停了。
果然,趙四將符咒貼上櫃子後,裏麵真的安靜了下來。
趙四鬆了口氣,說去給我們整理一張床出來。
他家房間不多,就兩間睡覺的屋子,不過因為家裏沒個女人收拾,空著的一間屋子堆了一堆雜物,亂糟糟的。
大概收拾了二十來分鍾,趙四才整理出一張床,讓我們將就一晚。
畢竟是寄人籬下,哪有挑剔的理兒。
而且時間也不早了,折騰了一晚上,還真有些困了。
我跟孟曉生便進了屋子,準備睡覺。
趙四收拾了一下雜物,也回了房間睡覺。
這還是我第一次跟人睡一張床,雖然困,但多少有點睡不著,躺著**胡思亂想著。
趙四家的床都是靠窗停的,透過窗戶,正好能看見院子外不遠處的那棵老槐樹。也不知道是外麵起風了還是咋的,樹葉在空中振振作響,發出詭異又陰森的聲音。
這個趙家莊裏,究竟隱藏著什麽樣的秘密,那水塘裏麵,又究竟有什麽?為什麽村裏接二連三出事,趙永勝還要死守著這一切?
大概又過了半小時,孟曉生忽然踹了我一下,低聲問道:“睡著沒?”
“幹啥?”
我不知道這貨要幹嘛,但肯定不是睡不著要跟我嘮嗑。
“去水塘。”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