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時間了。”

差不多到快天亮的時候,我全身隻有肚子那會兒開始疼,和光頭說的差不多,格外的難以忍受,幸虧那時候嘴裏咬著布,否則我一定能把舌頭咬斷。

光頭把我四肢都固定住了,我仿佛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深吸一口氣,誰讓我遭了這樣的罪呢。

他在我肚子上抹了一層東西,結果那東西讓蟲卵更加瘋狂,我甚至感受到他在我的皮肉裏跳動,是一種要把肚皮撐破的恐怖感覺。

“忍住了。”光頭說完,一股冰涼的金屬觸感,我渾身繃緊,完全描述不出來是什麽樣的感覺。

那工具似乎能夠固定在血肉裏,光頭按著我的肚子,我聞到了血腥的味道,還看他在不停換著滲血的紗布。

紅色讓我眼前不住的發暈,卻又暈不過去,可能他用的藥比較好,不過這種感覺,每過一秒都是煎熬。

終於他開始抬手挑,撕扯的力度席卷全身,我發出幾聲悶哼,他的動作越來越快,也許整個過程隻有幾分鍾,但我明白了什麽叫做度日如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聽到光頭說好了之後我才放鬆身體,他給我抹了一層藥膏,冰冰涼涼的感覺壓住了那股火辣的痛。

“下午我送你下山。”

光頭一點都不浪費時間,我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其實我有不少疑惑要問,但總是沒有機會,這次我趁著光頭洗手時,餘光掃了一眼他的手腕,見到了熟悉的標記!

這下我可以肯定,之前見到死人絕對和光頭是同一門的。

過了兩三個小時後,我居然已經可以下地活動,幸虧來的時候就沒帶多少東西,收拾起來也比較方便。

我撩開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沒有巨大的傷口,隻能摸到米粒大小的豎切口,甚至傷口開始結痂。

我收拾好東西後吃了頓飯,光頭說要一個人送我下山,果然病秧子又不見了。

臨走之前光頭讓我幹了一件十分令人驚訝的事,他遞給我一個油桶,裏麵是刺鼻的汽油味兒,他說要把這裏燒了。

“這裏可是一片山林,你敢放火!”

我膽子還沒這麽大,要在山林點火,這件事打死不能幹!

“隻燒裏麵,屋子是用石頭做的,燒不到外麵!”光頭邊說邊動手,一點都不猶豫。

見我還沒動作,他自己奪過油桶,撒在角落,燒了一根木柴後把門擋死往裏麵扔,也就三五分鍾,屋內起了大火。

這樣的動靜很快吸引當地人的注意,我遠遠的就能看到王洋和長輩他們兩個往這趕,光頭帶著我立即衝進了樹林。

光頭對這裏很熟悉,我進到樹林都找不到方向,他卻沒有一點擔憂,走的非常利落。

可在過了一個拐彎時,一陣熟悉的惡心味道衝入鼻腔。

死人的味道。

我白了一張臉,強忍著惡心:“這裏有好重的屍味兒!”說著我伸手指向一個方向,幾乎是和先前遇到的林中男屍相差無幾的味道。

這裏也有屍體,更有可能不止一具。

光頭和我走了過去,離的越近味道越濃烈。

“隻有一具屍體。”光頭站在原地,“就在這附近。”

我開了手電筒往兩邊照,馬上就找到了,就在離我有兩棵樹的距離,光頭已經走了過去,正在抬頭看。

我舉起手電筒,先是見到地上有一道被拉的很長的影子,是有人用繩子被吊了起來。

和林中男屍一模一樣。

我沒有抬頭,隻是見到了樹幹上麵的濕痕,那是屍漿,會出現這種現象的屍體,一定被人長時間的密封過,差不多是和罐頭同樣的製作原理。

這樣屍體一定是爛的不成樣子了,可過了一會兒,我居然從光頭口中聽到了一個人名。

是我去他家裏吃過飯的長輩,那個人死了!

我第一反應是不可能,還不到一個小時前,我甚至才見過這個人,現在他死在了這裏?!絕對不可能!

“他死了起碼超過一個月,可是我們剛才……”我搖了搖頭,話說到一半兒頓時出口,也沒什麽不可能了,如果這個死人才是長輩,那我見到的,必然是假的!

我突然打了個冷顫,莫名覺得陰森森的,渾身汗毛聳立。

這裏太不對勁了,死的人太多了,我遠離了這個地方,完全不敢去想和我說話的人是誰。

光頭也沒在問,繼續帶著我下山。

人在緊張的時候容易口渴,我出來的時候隻有個水壺。

幸虧這山裏的都是泉水,能直接喝,本來還想忍忍,但光頭告訴我口渴是正常反應。

問題出在我去灌水的時候。

山泉兩邊的泥土常年濕潤,特別鬆軟,在上麵走一步都會留下印子, 我站的地方有個卡在地圖裏的大石頭,非常牢固,我彎腰想去灌水,就在這個時候出了事兒。

太陽當空照,日光很烈,山澗裏的泉水十分清澈,一眼望下去能見底,偶爾還會看到幾條小魚。

水都是從上往下流動的,乍看起來不深,據我估計大概隻到我的小腿肚。

水流的速度也不快,畫畫的水商也悅耳,讓人心曠神怡。

我用的水壺是行軍壺,我裝好了水想知道它有沒有滿,一低頭,餘光正好掃到水裏有個東西很快的從我麵前遊走。

可能連一秒鍾都沒有,我隻看到了痕跡,還有水波。

也許是先前又見到一具屍體,讓我起了疑心,我本能的想遠離山泉,可就在我走的檔口,我感覺自己走不動了,有什麽冰涼涼的東西拽住了我的腿!

這時候我在想用力來不及了,一個猛子頭朝下栽到了水裏,我立即閉了口氣兒,哐當,整個人被水淹沒。

幸好我往水裏倒的時候還用手護了一下頭,否則腦袋肯定會撞在石頭上,即使這樣還是被擦到,手被劃出傷口。

我隻驚了幾秒鍾就冷靜下來,水不深,我完全可以站起來,伸手摸索著地麵想要站起來,可摸索著摸索著,泥巴地也沒摸到,反而摸到一個柔軟的東西。

涼涼的卻十分柔軟,就和鬆散的棉花一樣,我還摸到了一個凸起,立即手一抖,我怎麽感覺摸到了女人的胸?!

我被嚇的渾身一哆嗦,立即鬆開手,往旁邊撲騰,可奇怪的是,原本很淺的水流突然變的深不見底。

我被困在了水裏麵!整個人仿佛都浮在水中。

本來我憋氣的時間就不長,這一掙紮更是撒了氣兒,連連嗆了好幾口水!

我水性不好,勉強算是會遊泳,往上遊了幾下都沒冒頭,鼻子嗓子裏都被嗆進了水,恍惚間我手用力一抓,也不知道自己抓住了什麽,想要借力浮出水麵。

結果那東西反手也抓住了我,下一秒,我似乎被人捆了起來,有個東西湊近了我,我被固定在它身上。

沒什麽特別的感覺,除了冷就是冷,那東西似乎把我身上的熱氣兒都奪走了,我使勁的掙紮,終於察覺到有一絲鬆動?

本來以為是水草,後來想想,這種清澈的水裏怎麽會有水草?

那東西一鬆動,我就往上遊,但立刻又被拽了下去,緊接著我手裏升起一股涼意,在我體內亂竄,冷颼颼的。

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我睜開眼,水很清,所以並不妨礙視物,在我眼前出現的,是一堆肉色卻有些透明的皮,還有黑色的絲,或者說是頭發!抓住我的難道是個人?!

該不會是王洋那些人追了過來吧?!

肺部出現了窒息的感覺,我也不敢呼吸,我知道要是再不幹點什麽,一定會溺死在這種山泉裏。

好在我隻有一隻手被固定住了,另一隻手還能動,我摸索著掏出了清鋼匕首,就在這個時候,我胸口一陣灼熱,有一股拉扯力朝固定住我的東西撞了過去!

同一時刻,我握緊匕首,不管不顧的往前麵一劃!

耳邊頓時響起帶著痛苦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