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個白眼兒,無奈的點點頭,誰知道白骨這麽脆生,我動都沒動就碎成了粉。
也沒聽說有誰吃骨灰,我這不小心吃進去一點,也不知道有事沒事。
眼睛裏進了不少,著實難受,沒一會兒就開始火辣辣的疼,光頭立馬找草藥幫我擦,結果越擦越紅。
我隻要想到自己身體裏有些骨灰的存在,就控製不住的惡心,實在令人膈應。
光頭給我一瓶水讓我衝嘴,自己探頭往裏麵看,這次出來的很快,我瞧他神色變了,多了一抹憂色。
“哎,也許這就是命……”光頭長長的歎了口氣。
這會兒我也起了好奇心,問他白骨是誰,幹嘛要大費周章,人都已經死了,何必折騰他的屍骨。
沒一會兒,我從光頭口中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名字。
王洋!
他說樹洞裏麵的白骨是王洋!
“開什麽玩笑,裏麵的白骨都多久了,沒有百年,幾十年總該有吧,怎麽可能是王洋?”
關鍵前不久我才見到過他!
“難道我以前見到的都不是王洋?”
光頭不肯詳細的講給我聽,我問了好幾次,有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衝動。
到後麵光頭可能是煩了,隻說這是陰陽家的一種秘術,白骨是王洋,我先前見到的也是他。
這是逆天的術法吧!聞所未聞!
經他一說,我對陰陽家起了興趣,可下一秒,耳邊回想起了爺爺曾說給我的告誡。
逆天而行的術法終究不是正道,少與之為伍。
我壓下了自己的好奇,這時候光頭讓我進去把剩下的骨灰都裝起來。
骨灰已經在裏麵落了一地,兩邊樹皮上也有,實在弄不下來,最後我隻裝了一個小布包。
這件事兒並沒有影響光頭的心情,他將布包小心的裝好,帶著我七拐八拐走到一條山泉邊。
“看在這一小堆的骨灰份兒上,一魂一魄我先還給你。”說著他往泉水中扔了幾張符紙。
隻聽砰砰兩聲,平靜的水麵掀起了漣漪,又一下子炸開,從水中躥出來了一道黑影!啪嘰落在了我的麵前。
那是一顆死人頭!見到這個死人頭,我記憶回籠,這分明是在水中拉住我的水鬼!隻不過隻剩下一顆頭了。
光頭在那個死人頭上貼了符紙,嘴裏念念有詞,不一會兒那顆頭癟了下去,我還聽到了女人刺耳的尖叫。
死人頭裏竄出兩道光,在白天也十分明媚的光,呼呼兩下鑽入了我的天庭,我腦袋猛的發出一聲嗡鳴。
說實話,不疼不癢,沒有太大的感覺,就已經完事兒了。
“那你還要帶我回陰陽家?”
我又在想辦法偷溜。
光頭察覺到了我的心思,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他走在前麵,完全沒回頭看,我咬了咬牙,和他拉開一段距離跟在後麵,說實話,我對光頭現在還是沒什麽好感,也不覺得和這個人能成為朋友。
但此時此刻有種莫名的信任,沒有任何由來。
我整個人都很累,但我不想停下來休息,天可是快要黑了,我想在天徹底黑之前下山。
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骨灰滲進了傷口,我身上很多地方開始發熱,仿佛被火燙了一下的熱。
我強忍著沒說,畢竟還能忍受。
路上光頭都沒怎麽說過話,也沒有見到病秧子,正好省的我去打擾。
維持這樣的狀態過了許久,太陽已經快要落下去了,山裏又開始降溫,我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終於,我見到了一層層的石台階子!
上山之前王洋可是沒告訴我們還有台階能走!光頭說順著石台階往下走,很快就能下山。
這會兒我感覺已經說不出話了,嗓子裏有異物的感覺很明顯,吐也吐不出什麽東西,上手摸又什麽都沒有,我往外吐唾沫的時候能看到裏麵夾雜著一些白色的顆粒。
果然我吃進去了不少骨灰!艸!
我和光頭走了好一會兒,旁邊的霧氣也越來越薄,我知道自己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見鬼的地方了。
內心忍不住激動,不誇張的說,眼眶都有點濕。
光頭也在調整心情,時不時和我說些有的沒的,他閉口不提陰陽家,我捉摸不定他的心思,也就沒有提。
這會兒天還沒黑,我看了一下時間,才五點多,石台階走完,兩邊雜草叢生,光頭把自己身上背的獵槍,采的草藥都埋了進去,身上隻留著裝著骨灰的布包。
我問他要做什麽,他卻老神在在的說:“凡事留一線,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變成救命的東西。”
我聽他的意思,難不成這人日後還要回來這破地方?看來他對這深山愛的深沉,我就算了,給我錢我都不會來。
之後好長一段時間我都是這麽想的,畢竟危險的地方去一次就夠了,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到我住的地方還有一段黃泥土路要走,深山離我越來越遠,我感受到的不真實才慢慢消失。
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我見到了一輛熟悉的路虎,車停在我麵前,駕駛位的門打開,孟曉生下了車。
“小哥!”
見了麵他先給了我個擁抱!熱情的我措手不及。
“你居然還出來接我。”
說不激動是假的,我眼眶都有點紅。
“小哥,你嚇死我了,這麽長時間都沒出來!”孟曉生鬆了口氣兒,他眼下青黑,估計一宿都沒睡。
“下山的時候出了點事兒。”我避重就輕的說道。
光頭站在旁邊並不搭腔,他時不時的往深山那邊看,仿佛也在等什麽人,我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估計是病秧子。
這兩個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也不知是什麽情況。
孟曉生把我拉到一邊,問我在山裏出了什麽事兒,又關心我身上的蟲卵還有沒有除幹淨,我本想一一回答他,結果孟曉生突然湊近我,鼻子聳動,立馬臉色大變。
“骨灰?你身上怎麽沾上了骨灰?!”
孟曉生能不能出來也不奇怪,我有點無奈,“說來話長,你先找個幹淨的衣服讓我換了,我都膈應一天了。”
他立即去後備箱找出衣服,都是大男人也沒什麽好顧忌的,我抓緊時間換了一身。
好在骨灰大部分都落在了衣服上,我隻是臉上比較多,隻是奇怪的是,我身上痕跡並不多,為什麽會有股灼熱感?
說不上來為什麽,我沒頭沒腦的問孟曉生,讓他瞅瞅我有什麽變化,結果這人還當我臭美。
我用純淨水洗了洗臉,擦了擦手,總算好過了一點。
雖說這才過去短短的一天時間,可經曆的事情實屬不少,我本想一股腦的告訴孟曉生,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就想到光頭說的凡事留一線。
我省略了和陰陽家有關的事情,隻說了發現了一具白骨,還用一種十分輕鬆的口吻。
孟曉生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裝的,拍拍我的肩膀:“沒事就好,這一天我可沒少擔心你。”說完又變的一臉憤恨:“沒想到我們讓王洋給擺了一道。”
這誰能想到呢,本以為隨便找的人,結果正好撞口上,也不知道是說巧還是倒黴。
收到王洋,孟曉生比我們早下山,並不知道後來發生的事,他問我有沒有解決那小子。
我搖了搖頭,“見到一兩次,不過應該還活著,也許在山上還沒下來吧,又或者早就離開了。”
說這話的時候,我沒由來的有一種預感。
這不會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王洋。
孟曉生說他打聽到王洋是兩年前突然回來了這裏,之前在外打工,講這個事兒的時候又氣又怒。
“那小子不是和我們說他從小上山打獵嗎,我找到了他爹,你猜人家怎麽說的,他家壓根就不是獵戶!還說王洋十四歲就出去和別人做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