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小地方下葬都有他們自己的習俗,羅海這種,要是不懂的人,隻會以為是在糟踐屍身。

再者,世間好的風水已經很少了,大部分都是後人造的,天然的風水穴,都被曆代君王,王侯將相給占了。

用一個少一個。

就連我,想要找一個天然的好風水,也需要費個把月,甚至幾年的時間,畢竟形成天然的好風水,少則百年,多則千年萬年都有。

羅海說話也不打個草稿,當我是個傻子?

更何況我想到光頭那時候的態度,和白骨簡直有著不死不休的仇恨……我搖了搖頭,“不對,有人告訴過我白骨的身份,是……”我在猶豫要不要說出陰陽家。

光頭說他隻知道王洋是陰陽家的叛徒,名字是化名,所以我也不能肯定是否就叫羅海。

“你也別來糊弄我,我可不吃你這套。”

在我說出這句話後,羅海立馬生了氣,衝我嗬斥:“愚昧!你,不知所謂的小子!”

他完全是恨鐵不成鋼的做派。

“武則天的無字碑,西安大雁塔……”一個個耳熟能詳的名字從羅海口中冒出,他說這都是天然的風水穴。

“小子,風水學有大有小,大到可以承載幾十平方公裏的秦始皇陵,小到可以是一座墓碑,我所在的那棵樹齡不過百年,可土裏埋的樹根,有千年!”

我頓時心裏咯噔一跳,這羅海連千年都說出來了。

“我隻在樹內待了幾十年,可這地處好,我一生到死都不曾作惡,山上曾有祥瑞,小子你似乎是忘了,我還救過你一命!”說罷,他身上爆開一層淡淡的白色霧氣。

這霧氣隻是看著,莫名讓人感受到一陣暖意。

我本想說他什麽時候救過我,結果轉念一想,他說的應該是屍蟲!那成千上萬的屍蟲為什麽會突然逃散?

之前我就有過懷疑,隻是答案不確定,現在麽……我神色複雜,麵對羅海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到死前都不曾作惡?這和我認識的王陽是一回事兒嗎?這樣的人也能變成叛徒?

“我要是想害你,大可不必和你說這些,你壞我風水,等就要殃及家人,是大凶之兆,現下我可不追究。”

其實我已經相信羅海說的是對的,自然就沒有出口反駁的理由,一般天然的風水穴都是無主的存在,講究一個先來後到,誰先住進去誰就是主人。

怪不得我見到白骨,第一眼就感覺他是個好人,光頭說他是王洋的時候還讓我吃了一驚,可光頭為什麽要說假話?

現在怎麽看都是我先招惹的羅海,要不是我的陰差陽錯,他的屍身就不會化成灰,還被光頭給帶走了。

“這麽說來,是晚輩的不是,不過吃你骨灰是意外,那也不能讓你在我體內待著,再怎麽說你也是個死了幾十年的人……”我吞吞吐吐,可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

羅海並不算是鬼,帶有祥瑞之氣的,一般叫行神。

我說完後就沒人講話了,羅海一臉思索,我有點局促,想問問他關於陰陽家的事兒。

既然已經相信麵前的人的身份,那光頭和我講的關於陰陽家的事兒就不能作數,更不能相信,一切都要重新打算。

在我胡思亂想的檔口,羅海突然朗聲:“小子,你應該不想變成人傀吧,答應老夫的條件,我能暫時幫你壓製住少了一魂一魄的空缺,否則放任下去,你活不了多久。”

這人在說什麽!我立即抬起頭,“你說我還少了一魂一魄?你又怎麽知道……”人傀的事情!

光頭不是已經把一魂一魄還給我了嗎,怎麽……我就說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似乎太順利了一些……

光頭居然給我來陰的!我氣的咬牙切齒。

“常人看不出來,卻瞞不過老夫的眼睛,你體內缺少一魂一魄,我要是在,正好可以給你補上,尋常的小鬼祟也不會再來騷擾你,隻要答應老夫一個小小的條件。”

羅海仿佛捏住了我的命脈,笑的那叫一個陰險。

“我身呈祥瑞之氣,可再怎麽說也是個死人,屬陰,填補空缺不成問題,至於你被人帶走的……地魂和五魄?”

他連我缺的是什麽都知道!還知道是被人帶走的!

“想問我怎麽知道的?”他伸手指了指我的肩膀,又指了指太陽穴,“你這兩個地方是空的。”

我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居然真的讓我摸出點不對,似乎隻有層皮包裹著,裏麵是空的。

地魂是在肩膀的位置,相當於神經缺了一部分,所以會讓我無法控製四肢,而五魄中樞在太陽穴,太陽穴控製住了,人確實也會死。

這時候羅海又有了動力,他老神在在地衝我一笑,沾著茶水在桌子上畫了個符號。

我餘光一掃,立即被驚到,這不是陰陽家的符號嗎?難道說羅海果然是陰陽家的人,光頭沒有騙我!

這符號已經見過好幾次了,我恐怕短時間內都不會忘掉。

“看來你已經見過了。”

我使勁兒點著頭,“你真的是陰陽家的人,我聽說你是個叛徒,這符號……代表了什麽?”

光頭和病秧子果然不是好人,其中千絲萬縷的關係想的我頭疼。

自從我見到羅海,他說的話和舉止行為,都有一種貴氣,證明這人生前鐵定過的是優渥的生活,大戶人家出生。

“想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兒?”

羅海拖長的聲音,我豎起耳朵聽著,可他卻賣了個彎子,幾分滄桑的臉上露出個狡黠的笑容。

“答應我說的,你自然會知道。”

一口氣兒梗在喉頭,這人什麽毛病,幹嘛非要我同意,他一個死了幾十年的人都這麽有能耐,管我做什麽。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麽要征求你的同意?”

你娘的!怎麽我想什麽他都知道!

羅海哈哈笑了幾聲,說的我十分鬱卒。

“你是很弱,做到我幾乎不費什麽力氣就能牽製住你,甚至我還可以上你的身,占了你這軀殼。”

已經是第二個人說我很弱了,我明白他們說的是對的,可親耳聽到還是會心情不爽。

“你這麽厲害就動手唄。”我撇了撇嘴,忍不住苦笑。

羅海搖了搖頭,突然沒頭沒尾的問我有沒有師傅。

師傅?我搖了搖頭,我哪有什麽師傅,入行都是陰差陽錯,要是有的選,我也不至於幹這個。

“沒師傅就好,省的禍害人。”他同情的看著我。

這人是故意來尋我開心的?這種事我自己知道就行了,何必擺到明麵上,我心裏不舒服,又覺得好笑。

“你這麽不看好我,那就從我身體裏離開,找別人去唄,我看你也不是非我不可,何必讓我們雙方都不痛快。”

“老夫倒是想!”羅海憤憤:“我這一身祥瑞之氣來之不易,要是強行占了你的身,那就是作惡!”

最後幾個字才是重點,我立即恍然大悟,沒想到他還真是個“善人”。

說起來也是無妄之災,我想了想,索性給對方留了一絲餘地,問他會在我身體裏待多久,又怎麽才算是合適的時機離開,包括幫我填補那一魂一魄空缺的事兒。

他一走,豈不是還是會對我身體造成危害?

我心裏很清楚,既然我問出這個問題,就已經準備是答應他,相當於不攻自破的鬆了口。

最要緊的,是我知道羅海的目的,要答應他的條件。

“老夫的存在並不會對你造成傷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羅海說這話的底氣並沒有我想象的足,我無意的看了他好幾眼,這人八成不會撒謊,居然真被我看出了心虛。

我已經做出了讓步,他要是還對我有所隱瞞,那這種事真沒什麽好商量的。

我說話的語氣強硬起來,率先把握主動權。

如果羅海說的是真的,他不想浪費自己一身祥瑞之氣,那選擇權確實在我的手中,隻要我不答應他就不會用強,可我怕的是他會另辟蹊徑。

果然羅海頭疼的扶額,過了好一會兒後歎了口氣,嘴裏含糊不清的嘟囔了幾句,才對我吐露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