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也是,一般人誰來這種地方?都會嫌晦氣。

怪不得在來的時候就感覺這條街蕭條,地方也挺隱蔽的,是在幾棟高樓的後麵,小小的街道完全被高樓擋住,兩邊的路燈也是破舊不堪。

要是晚上來,說不準就是陰氣森森。

我一扭頭,就見孟曉生的臉色也發白,頓時好笑。

“這地方是你說要來的,怎麽還怕成這樣?”

他衝我翻了個白眼,咒罵幾句,大概的意思是說,他也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隻是問別人要了個地址。

“幸虧不是晚上來!”

我無比讚同的點點頭,搓搓身上起的雞皮疙瘩,放眼看過去能見到的店鋪都關門了,街上也沒瞧見有人。

甚至連個掃大街的都沒有,塑料袋被吹在地上,刮來刮去的聲音十分滲人。

“那還去不去啦?不去咱們就去買果幹。”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要去見誰。

孟曉生一咬牙,“去,當然去,來都來了,為啥不去?”說完拽著我往裏麵走。

其實情況也沒那麽可怕,都是我倆自己嚇自己,因為經曆的多了,難免會過度腦補。

街道兩邊的店鋪旁邊都標著號,我們要去的是12號,隻不過我們走反了,我們在街尾,12號在街頭。

入了秋,中午氣溫也不高,也許是這種地方平日裏來的人就不多,我們兩個越往裏走越慫,趕快走到街頭,就瞧見有家店鋪的門牌上掛著霓虹燈,是12號沒錯了。

這霓虹燈的閃爍和發廊一樣,很難想象會開在這種地方,我過去敲了敲門,結果門沒關,虛掩著,裏麵還傳出了“咚咚咚”的聲音。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也沒聽見有人講話,我就想直接進去,剛一推門,就聽有人讓我站住,一抬頭,前邊有人背對著我,看不見他的模樣,說讓我自己進來。

“怎麽,我還不能進?還讓我一個人留外邊!”孟曉生用一副熟絡的口吻說道。

“孟曉生,你就在外邊。”

那人也回答,是個男人,穿著灰撲撲的長衫,長的挺瘦也很高,就是聲音有點沙啞,能聽出來的有氣無力。

他認識孟曉生,可來之前我還想分明不認識這地方。

我用眼神詢問他,孟曉生皺著眉想了一會兒,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衝我點點頭,突然改了口,說他在外麵等。

“那我就自己進去了。”

“把門關上。”

進去後那人轉身對著我,屋內點著黃燈,一點兒都不亮堂,我本以為這裏也是個棺材鋪,走到裏麵才知道是個古董店,內部空間還挺大,豎著好幾個架子,上麵都擺著十分精致的物件,大的小的都有。

初次見麵怎麽也要先介紹自己,可我說了名字後那人就沒了下文,隻讓我稱呼他為老板。

行吧,老板就老板,反正我也沒興趣知道他是什麽人。

盡管我不太清楚自己的來意,可也有所準備,橫豎孟曉生總不會害我。

老板長得一臉書生氣,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很像是學校裏麵的老師,氣質也像。

他讓我隨便找個地方坐,自己進到了內屋,在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三根香,他還放了三塊石頭在我的手裏,在我摸不著頭腦的時候,對我說可以走了。

什麽情況?我一頭霧水,看了看手裏麵的東西,這三根香有什麽特別的嗎?沒什麽味道,還有這三塊石頭,上麵有個孔,應該是插香的底座。

“晚上12點的時候把香插在眼裏,點燃,放在門口,記住,心誠則靈,切不可作出過分的舉動。”

“不是,這幹什麽用的,為什麽要給我?”他和我說用法,卻不告訴我原因,這不太合適吧?

“你這麽問……孟曉生難道沒告訴你?”老板的口氣也很驚訝,我聽了立即點頭,兩手一攤,很是無奈。

“你昨晚上不是招鬼了麽,這鬼有東西黏在你身上,可能會要你的命,你照我說的做,今晚可以把它送走。”

老板簡單的講了幾句,頓時我恍然大悟,也嚇了一跳,我居然又招鬼了?不會還是昨晚上的粉末沒洗幹淨吧,虧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也不太清楚是什麽,大不了到晚上的東西現身後,你自己抬頭去看,反正是心誠則靈,記住了。”

之後我再問其他老板也不肯和我說了。

我心情沉重的帶著東西走了,一出門,就見孟曉生正抽煙,看我出來,他掐滅了煙頭,問道:“老板都和你說什麽了,手上是什麽東西?”

我無奈的把話重複了一遍,問他有沒有看出來我身上有東西,我總歸是沒有發現的,半點感覺都沒有。

虧我以為昨晚上的事情過就過了,自己還很安全,現在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不過,你覺得我大晚上點香就行了?”

我對這三根香的作用表示十分懷疑。

“這個麽,老板都這麽說了,你就先照做吧,誰讓你缺了一魂一魄,鬼怪可都稀罕你。”

話是這樣說,但聽起來就不太是滋味。

往回走的時候孟曉生告訴了我老板的身份,其實他也沒說太清楚,孟曉生也是第一次見,不過雙方是認識的。

“老板名字叫什麽沒人知道,一般都叫他別名,金錢張,他人挺有本事的,和我師父是本家,隻不過沒入我們這行的,擅長幹買賣,地點不固定,今天來這兒,明天說不準就換了個城市,人生喜好就是賺錢,還是賺自家錢。”

說到後麵孟曉生那叫一個痛心疾首,我聽他的意思,難不成我來找他,孟曉生是掏了錢的!那應該不是比小數目!

“要是找他辦事兒,聽說這人誰的麵子都不給,好聽點叫有原則,難聽點兒就是掉錢眼兒裏了,不過從他手上出來的都是好東西,要知道我可是花了重金。”

我實在看不出來手上的這幾樣東西有什麽貴重的,不就是幾塊石頭幾根香,在我看來還沒孟曉生先前送我的好。

可我不識貨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聽你說的這叫什麽話。”孟曉生衝我發了個白眼兒,“你當這香和石頭是普通貨色?呸,不是石頭,你仔細瞅瞅,什麽石頭長這樣,這可是玉!”

孟曉生一臉羨慕,甚至有幾次還想伸手去摸,對我說話的語氣是仿佛我中了大運似的。

我驚訝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一連你別騙我的表情,我不是沒見過玉,珠圓玉潤,手上的沉甸甸的,樣子顏色也是大街上隨處可見,你告訴我這是玉?!

“你可別和我開玩笑,這能是玉石?是埋土裏能生根發芽還是怎麽的,你說話也靠點譜,別淨想著糊弄我。”

我把石頭湊到孟曉生鼻子前讓他聞,黑不溜秋的,還有泥土味,什麽玉能長這樣?

“說你不識貨吧,我也不和你說這個,反正老板既然把這個東西給你,他怎麽說的你怎麽做。”

這我自然知道。

又去市場買了果幹,我和孟曉生就回村兒了,正好是晚飯的點兒,我媽今天燉了雞湯,不得不說這手藝是一絕。

這幾天我都招了事兒,晚上也擔心我媽會受到牽連,幸虧這幾天我媽睡的早,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讓孟曉生在房間附近用了符紙,還把平安符塞到枕頭底下。

快到十二點了,孟曉生也回了房間,讓我一個人待在客廳,說這種事兒讓我先一個人解決,他不方便出來。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不過大多數都是夜間新聞,好不容易還差五分鍾就到十二點,我小心的打開大門。

院子外麵沒什麽動靜,隻是這屋子隔音不好,孟曉生居然又睡了,傳出了他的呼嚕聲,一點沒給我壯膽。

還有兩分鍾到十二點,我把香插在石頭孔上,正對著門,一抬頭就能見到彎彎的月亮和一層房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