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趙組長並不想找我,畢竟胡老三死的時候,我人不在村子,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之所以現在會聯係到我,一是村子裏又有風言風語。
趙組長在村子裏打聽胡老三事情的時候,意外得到了其他的信息,比如胡老三的死法和我爺爺的死一模一樣,都是被人砍去了頭,掛在了一棵老槐樹上。
其實這也沒什麽,可架不住村子裏發生的事兒多,不少人又迷信,謠言可不就越傳越廣嗎。
當年爺爺的死在村子裏也不是件小事,凶手一直沒抓住,這次也不知道是誰先提起的,說那凶手又回來了,就藏在村子裏,指不定下一個是誰遭難。
一來二去,村裏人心惶惶,還走了一小部分人。
可會讓趙組長聯係我的最重要原因,是因為那兩具屍體被他帶回警局後,連著鬧了兩天的鬼!
趙組長當了十多年警察,即使上次親眼見過一次,心裏那股勁也不是能輕易扭轉的,更何況這次還沒詐屍。
以至於帶屍體回去後,警局半夜電壓不穩,上廁所能聽見有人哭,在二樓辦公室辦公聽見外麵有人敲玻璃。
種種怪事下來,警局的人各個神經緊繃,稍有風吹草動都一驚一乍,趙組長不得已想到了我。
他已經連著給我打了兩天電話,電話都是通的,就是沒人接,幸虧我沒有殺人嫌疑,否則通緝令可能都出來了。
聽到趙組長無奈的聲音,我忍俊不禁,忙問他現在事情進行到了哪一步,“你來找我,該不會是讓我回警局驅鬼?”
一般警局這種地方,正氣足,陽氣盛,況且警察都是無神論,幾乎沒有鬼怪會去到訪。
會鬧鬼,隻可能是帶回去的屍體死於非命,怨氣,仇恨過重,死後又找不到報仇的對象,才會在其他地方作祟。
“驅鬼麽,倒是已經用不著你了。”
聽到趙組長的話,我還有點詫異,既然用不著我幹嘛還打電話,不過想想也是,鬧鬼鬧了兩天,要是幹等著我,人早被折磨瘋了,估計是請了其他會驅鬼的人。
“趙組長來找我,該不會隻為了和我說這個事兒吧?”直覺告訴我還有別的原因。
果然,接下來的一段話才是重點,我聽完後,久久發不出言語,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警局鬧鬼的第二天,趙組長去村子裏找我,人沒找到,卻碰上了五嬸,五嬸告訴他怨氣纏身,再不清掉鬼怪,輕則病痛纏身,重則性命之憂。
在沒遇到我之前,趙組長聽到這種話,一律都拿人當江湖騙子對待,現在不一樣,五嬸的話好比救命活菩薩,況且五嬸認識我,還幫他看了一回相,說的也是八九不離十。
趙組長把五嬸帶回了警局,原意隻是為了驅鬼,沒想到陰差陽錯,鬼沒驅成,反而讓五嬸發現那鬼隻是一道殘魂,三魂七魄沒了大半,還是被別人拿走的。
殘魂在某種程度上並不算是鬼,鬼尚且有個完整的魂魄,這也是鬼能在陽間出現的重要原因。
可殘魂沒有魂魄支撐,用不了多久自己會煙消雲散,想投胎都沒有辦法。
之所以會選擇在警局作惡,也是因為能力低微,去不了其他地方,也害不了別人,作惡的程度算是嚴重的惡作劇。
驅鬼的第一步都是要先招魂,原本五嬸想將兩具屍體的魂魄都招出來,結果嚐試了幾次,隻招出來了胡老三的殘魂,至於另外一個,魂魄已經消失了。
正常人魂魄消失要經過七天,可這兩個人死了還不到三天,五嬸用其他方法嚐試了幾次,才確定這兩個人的魂魄讓別人拿走了。
因為在這兩個人的脖子後麵,都被畫上了符咒。
這符咒是一種索命符,會的人很少,會畫又會用的人少之又少,甚至能看出是索命符的人也不多。
一旦身上被畫上索命符,不論時間長短,隻要畫符的人催動符咒,殞命隻是早晚的事。
兩個人脖子上的索命符是用一種特殊的藥水畫的,遇熱才會顯現,可法醫室常年溫度低,自然不會顯露。
而趙組長打給我這通電話的最重要原因,是為了告訴我一個訊息,這也是五嬸想告訴我的。
我爺爺的死,也許和胡老三的死有關係。
並不是說這兩個人認識,而是這兩個人的死法一模一樣。
有多大的巧合,會讓兩個人死後都被掛在槐樹上,還被砍去了頭?隻是當年並沒有人檢查過我爺爺身上是否有索命符,也沒有人再深入的調查下去……
這麽多年我一直想知道爺爺的死因,我曾經真的以為爺爺是死於變態殺人狂,可最近村子裏發生的一係列事情給了我一個新的方向。
我立即做了一個決定,馬上回去,就算還有陰陽家的人在圍堵,我要先找到胡老三的殘魂問個清楚!
胡老三的魂魄不全,另外一個甚至已經沒了魂魄,想來對方也是為了不暴露自己,才選擇這麽殘忍的方式。
奪了別人的命還不夠,居然連魂魄都想要,不過那人恐怕也沒想到,他處理的並不幹淨,胡老三還有殘魂!
“胡家已經來要人了,說要把胡老三的屍體帶回去安葬,我頂多還能給你爭取兩天時間,你盡快回來吧。”
我鄭重的對趙組長說了句謝謝,這已經是在他的能力內可以幫助我的最大範圍。
殘魂和普通的鬼魂不太一樣,鬼魂是完整的,所以沒有軀體,它們也可以在陽間生活,但殘魂不行,它們需要一具軀體,才能讓自己消失的慢一點,就好比我體內的羅海。
兩天時間,我一定要趕回去!
掛了電話,我立即扭頭往外麵走,茯苓叫住了我,我本以為她要阻攔,甚至都做好了動手的準備,結果那妮子隻是聳了聳肩,衝站在門口的壯漢一撇嘴。
“我可不是故意偷聽,隻是你電話聲音太大了,想聽不見都難,你就這樣回去,兩天時間夠嗎,外麵有輛車,我讓他送你回去,別多想,我要是想害你,就沒必要救你。”
話糙理不糙,可我還是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對事實的迫切占據了上風,我點了點頭,同意了。
茯苓並沒有和我們一起,隻讓男人和我一道,我其實還有不少話想對她說,話都已經到了嘴邊,最終還是讓我咽了回去,隻要有緣分,肯定還能再相見。
男人沉默寡言,就和個木頭似的,隻聽茯苓的命令,說是送我回去,路上真就一聲不吭,眼神都沒有給我一個。
好在我也喜歡和這樣的人相處,他要是過分熱情,反而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手機上有很多未接電話,短信卻沒有幾條,有也是趙組長發的,大多數電話都來自孟曉生和老板,我趕緊給他們回了一個,很快就接通了。
簡單的把我自己情況講了講,我和他們約好在出租屋見麵,之後我又給老媽打了個電話,詢問了一下村子裏的情況,果然不容樂觀。
本來村裏的人就少,這下幾乎搬走了三分之一,留下的大部分都是一些老人,就連隔壁村也收到了消息,說我們村子不詳,還有更離譜的,說村裏受到了詛咒。
我安慰了老媽幾句,又讓老媽沒事的時候多和五嬸走動走動,本來以為五嬸隻是個有點小能耐的神婆,但從她在胡老三身上發現的東西來看,是我小看了。
花了小一天時間,路上幾乎沒休息,我終於回到了縣城。
壯漢把我送到地方就開車走了,我提前給趙組長打了電話,今天正好他當班,我打車直接去了警局。
警局沒有了胡老三的殘魂作祟,已經不鬧鬼了,我去的時候連半絲陰氣都察覺不到,角落裏有不少符紙疊成的金元寶,據趙組長說都是五嬸的傑作。
屍體還在法醫室放著,白哥今天本來輪休,一聽我要來,就沒休息,正在法醫室等著我。
也許是上次詐屍給他的心理陰影過重,我見到白哥的時候,他脖子上正掛著兩串兒平安符,那叫一個滑稽。
“今天下午四點胡家就會來人帶走屍體,你還有五個小時,看看還能從他的屍體上發現點什麽。”
我點了點頭,五個小時,時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