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年紀不大,自稱姓劉,叫劉明,就住在離沛縣不遠的平村,平村也是個小地方,聽說過的人都沒幾個。
劉明到的時候點的菜還沒上齊,見他一臉愁容,我就和服務員說了聲晚點上,先問他發生了什麽事兒。
其實進來的時候我就瞧過麵相,很普通,沒大病大災,身上也沒有陰煞之氣,想來沒犯過什麽大錯。
孟曉生給劉明倒了杯水,開口問道:“劉大哥來找我們,不知道是想看風水,還是另有他求?”
最近店鋪的買賣太多,我和孟曉生也從一開始的喜悅到現在波瀾不驚,也不知道是誰在暗處幫著我們,不停宣傳店鋪的生意,搞的我們名氣越來越大。
說的再具體點,是我的名氣大,知道孟曉生的反倒寥寥無幾,感覺就像是……有意在捧我。
我試著去查,什麽都沒查著,幕後之人格外神秘,時間一長,我也就歇了去調查的心思。
甭管是誰,總歸是送錢來的,誰還會和錢過不去。
劉明一杯水下肚,臉色稍稍緩和,才說明來意。
“我不是來找你們看風水,驅鬼辟邪也不是,就是想請你們和我走一趟,去我們村當個主持。”
一開始我還沒聽懂,什麽叫當主持?和電視上主持人一樣?我看了看孟曉生,他仿佛明白了什麽,問道:“這個主持,需要我們怎麽做?”
我也讓劉明說的再具體點,“主持人那套,我們可學不來,你不如去找個專業的。”
結果這話一出,孟曉生笑了,劉明也尷尬的搖了搖頭:“大師,我說的主持不是那個意思……”
平村是個小地方,整個村兒才不到100口人,是個窮村,在山溝溝裏,進出都不太方便。
所以這個錯的人都不經常外出,自給自足,也不太和外麵的人交流,聽說村裏人連電都沒通,孩子出生也不去登記,有身份證的都沒幾個。
劉明這次決定出來,也是下了好大一番決心。
他越這麽說,我越是覺得好奇,又追問了幾句,索性劉明也不遮瞞了,直接說道:“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聽過,換棺這個說法……”
劉明他們村有個習俗,叫換棺,每九年一次。
換棺,顧名思義,就是把棺材給換掉,說的再具體一點,是把老舊的棺材換成新的。
沒什麽技術含量,沒什麽原理,就是圖個好兆頭,換掉舊棺材,相當於換掉了黴氣,能帶來好運。
聽著有點不吉利,實際上是村裏的大事,到了換棺的那天,全村人都要到場,要是有人敢不來,一整年都不順。
換棺的時候,還會有人哭喪,反正在老一輩看來,哭的越慘,就代表運勢越旺,但誠不誠心,也隻有哭的人知道。
一般換棺用的棺材都是空的,不躺人的那種,也都是事先預備好的,為的就是怕節外生枝。
畢竟棺材一旦下葬,能不動就不動,要動也得需要專門的人來看著,還得細細的算過才行。
之前我都不知道有這個習俗,劉明解釋的也詳細,好歹是讓我聽懂了,這樣一來,我也就明白了劉明的來意。
“實不相瞞,後天就是我們村裏換棺的日子,正好輪到了我們家,我就想請二位過去幫著主持一下,價格好說。”
似乎是怕我們不答應,劉明很爽快的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牛皮袋,牛皮袋是折起來的,裏麵裝著長方形的東西,厚度大概有兩厘米。
這價格也算高了,起碼有個小兩萬,不過保險起見,我和孟曉生都沒動,反而劉明著急起來。
“要不你們開個價?但更多的我也拿不出來了,這些都已經是家底了,麻煩二位幫幫忙。”
這事聽起來不難辦,我沒答應純粹是看孟曉生的臉色。
按照劉明的說法,換棺是他們那裏的習俗,九年一次,到現在也不知道經曆了多少回,從沒出過事兒。
他說的要是真的,那這種生意,等同於給我們送錢。
可我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就算真有這麽好的事兒,也不會輪到我頭上,我自己是個什麽運氣,心裏門兒清。
果然,孟曉生敲了敲桌子,問了一句:“往年村裏換棺的時候,你們沒請人主持嗎?”
劉明點點頭,說請了。
他人看著憨厚,卻實打實的精明,似乎知道我們要問什麽,解釋道:“以前請的都是同一個人,不過那人聯係不上了,我這不是沒辦法麽,才出來找的,沛縣離我們村最近,我尋思找個近的來回也方便。”
這話聽著沒什麽問題,看劉明也是真的著急,沒等我開口,孟曉生就答應了下來。
“那這價格……”
劉明臉色一喜,把牛皮袋往我們這邊推了推。
“就這個價吧,不過路費,吃住都要你來。”孟曉生也不客氣,立馬把牛皮袋往懷裏一放。
劉明點點頭,拍著胸脯說沒問題:“得了,我肯定全包,這種事哪能讓你們親自負責,那咱們明天走?”
去平村比較麻煩,雖說離的近,但要走一段山路,腳程快的話也要個大半天,而後天就是換棺的日子。
“明天一早走,好歹今天讓我們準備準備東西。”
我說著招呼服務員上菜,劉明肚子也叫了兩聲,說他剛從村裏出來,一天都沒吃東西,也沒找到地方住。
“那吃了這頓飯你和我們走,先住我們那。”
平時我也不是個發善心的人,也許是看劉明和我一樣,村裏出身,就想著照拂一點。
吃過飯後我們就回了出租屋,路上才知道劉明身上的家當都已經給了我們,隻剩下幾塊錢買車票。
“在我們村兒也用不著什麽錢,不怕你們笑話,我長這麽大,來縣城的次數,一隻手就數的過來。”
劉明衝我們笑了笑,也瞧不見什麽自卑,臉色很坦**,頓時我對這人的印象好了不少。
去主持換棺是個簡單活,快的話用不了一天就能搞定,也不需要準備太多東西,我和孟曉生一人收拾了一個包,接著就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隔天一大早,我們趕了最早的一班大巴車。
淩晨五點起的床,坐了四小時大巴,又換成小三輪,開了兩小時,最後又是走了兩個小時的山路,終於到了平村。
正如劉明說的,平村很窮,地方也不大,人也少,而且沒多少年輕人,小孩子和老人比較多。
村裏沒通電,用的還是油燈,房子也都是自己蓋的,平時用水都是山裏的泉水,家家戶戶都是自己耕的地。
除了質樸,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詞兒,總歸和現代一點都不搭邊,隻有從小生活在這兒的人才能受的住。
坐車的時候劉明又給我們講了關於換棺的事兒,說明天是個嚴肅的場合,還要穿上他們村裏特定的服裝。
“你們千萬別嫌麻煩,反正就穿一天。”
劉明格外小心翼翼,我就勸他犯不著這樣,我們是拿錢辦事兒,又不是強買強賣,既然收了錢,肯定就要幹活。
“對對對,大師說的對。”劉明陪笑。
我皺了皺眉,見他這樣,心裏頓時湧上一點古怪。
其實我還是不太明白明天要幹什麽,不過按照劉明的說法,大概就是站一天,畢竟換的是空的棺材,都是沒有在裏麵躺過人的,這樣的棺材很安全,一般也不會出事。
“應該沒什麽事兒吧……”
我遠看著村子裏升起來的炊煙,心裏暗歎了一句,隨後壓下心裏那股煩躁的勁兒,和劉明一道進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