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風雨交加,電閃雷鳴,我在屋裏麵心急如焚。
現在我也不去想馬哥和小趙的事兒,隻想著要是等雨停了,我和孟曉生要怎麽去省城?
說句實在話,我連自己現在在哪都不清楚。
這地方是馬哥帶我們來的,要怎麽出去,我也記不住路,一問孟曉生,他也沒印象。
我掏出手機看了看,信號斷斷續續,一會兒有,一會兒沒有,電話都打不出去,隻能祈禱等雨停了,信號會變好。
這會兒也沒了睡意,孟曉生還在懊惱自己的大意,說先前小趙給了他塊臘肉,他聞著香就吃了一口,後來因為太閑沒多吃,想不到臘肉裏邊居然下了藥。
“你幸虧沒多吃,要不然我肯定叫不醒你。”我歎了口氣,又安慰他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馬哥和小趙走的時候還把傘帶走了,本來我還想去外麵看看,這沒有傘,我人又發著燒,想出去都不行。
我也就隨口抱怨一句,畢竟這兩個人連我們都能撇下,更何況帶走一把傘?但孟曉生突然一拍桌子。
“你幹什麽,大晚上別一驚一乍的。”我被他嚇了一跳,正說著,就見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我。
“小哥,我看他們未必是撇下我們走了。”
我嘴角一抽,明明是我在發著燒,怎麽孟曉生開始說胡話,要是沒撇下我們,那他們人呢,東西呢?
“這兩個人要是真的黑心,下午的時候又何必給咱們找個去處,還有,咱們兩個的包可都在呢。”
他這樣一說,反倒讓我愣住了,先前隻注意他們的東西,忘了我們兩個也背著包,我又摸了摸口袋……
錢包還在,裏麵的錢一分沒少,證件,卡也沒丟,又去翻包,東西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這兩個人沒拿咱們的錢,也沒動咱們的東西,可是他們人呢?這大晚上的能去哪兒?”
孟曉生想了想,突然伸手一指隔壁,我頓時恍然大悟。
還真有可能去了隔離,隔壁就是放屍體的地方,這兩個人要是想對屍體動手腳,又不能讓我們發現,隻能等晚上我們都睡著的時候偷摸出去。
正好外麵暴雨的聲大,發出任何動靜都傳不過來……
“過去看看?”我按捺不住心裏的好奇,提議道,“反正睡也睡不著,在這裏幹等著也沒意思。”
孟曉生一摸我額頭,不讚同的搖了搖頭,“你還發著燒,燒都還沒退,況且我們也沒傘。”
一盆冷水澆滅了我的熱情,我歎了口氣,躺回到床板上,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就是下午看到小趙他們搬了個屍體,結果就疑神疑鬼,幸虧孟曉生反應的快,否則白白讓人受冤枉。
孟曉生可能是還有點困,沒心情說話,趴在桌子上又要睡,我卻睡不著,頭雖然還有點暈,但不怎麽礙事,過了一會兒,開著手機玩上麵的貪吃蛇。
這遊戲雖然簡單,但的確很能打發時間,也不知道玩了多久,眼睛有點發酸,我抬頭打了個哈欠,忽然間,在這細密的雨聲中,我聽到了一絲不一樣的聲音。
“孟曉生,醒醒!”我立即過去推醒他,讓他和我一塊聽,“聽見什麽沒有?”
孟曉生睡眼惺忪的搖搖頭,“外麵雨聲這麽大,你讓我聽什麽,蛙叫還是蟲鳴。”
“我沒和你開玩笑,你聽,這聲音又來了!”
我索性不再管他,走到窗戶邊,猛的把窗戶打開,頓時刮了一臉雨水,我也顧不上擦,探頭去外麵聽,又招呼孟曉生過來,“真有聲音,就從隔離傳來的!”
“我怎麽就聽不見,小哥,你別是燒糊塗,出現幻聽了吧?”孟曉生走過來聽了一會兒,衝我搖搖頭說道。
我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燒沒燒糊塗我能不知道,你別拉我,我再聽一會兒,我怎麽聽著這聲音有點……”
話還沒說完,我和孟曉生齊齊臉色一變!
因為隔壁傳來了一聲驚叫!
那聲音完全蓋過了雨聲,傳到我的耳膜,不難聽出驚叫下掩藏的恐懼!更別說這聲音,還是小趙發出來的!
隔壁出事了!我心下重重一沉,再看孟曉生,他正麵容肅穆,眼睛裏卻充滿了吃驚。
“你這是發現什麽了,我就說有聲音,別是小趙他們出事兒了吧?”我又豎起耳朵往外聽,但這聲驚叫之後,隔壁再也沒傳出任何動靜。
這冬天一到,晚上本來就冷,再混著雨水,更是讓人猶如置身寒冬,我披上小趙的羽絨服,還沒暖和過來,孟曉生就把背包扔給我,說要趕緊離開。
好端端的怎麽就要走?正納悶,忽然間,外麵響起一陣腳步聲,又快又急,聽著還很慌亂。
他用力的拍著門,大喊著讓我們開門,這聲音我肯定不會聽錯,是馬哥!
“開門,快給我開開門!”
砰砰砰!
使勁兒拍門的聲音震耳欲聾,我想過去開門孟曉生沒讓,他反而又坐回桌子邊,麵上正思索著什麽。
我心裏覺得好奇,但還是按孟曉生說的沒有動,又坐回床板上,聽著馬哥拍門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劇烈。
但過了沒多久,馬哥就不再敲門,或許是見我們開著窗,他直接扒著窗戶叫往裏進,正好外麵落下一道閃電,讓我看清了馬哥的模樣。
說句實在話,幸虧我心理素質強,不然沒病都要被嚇出病,馬哥的模樣太嚇人,比鬼都要嚇人!
馬哥滿臉都是血,也不知道我有沒有看錯,他的耳朵少了一隻,扒住窗戶的手也是血跡斑斑。
他人喘著粗氣,仿佛已經沒了神智,拚命的想要擠進屋子裏,但窗戶小,馬哥上半身進來了,卻卡住了屁股,整個人不上不下,別說,忽略他的模樣,這場景還挺有喜感。
不清楚馬哥怎麽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而且隻有他一個人,沒看見小趙,想到先前那聲驚叫,我心裏暗暗猜測,難不成是馬哥對小趙下了手?
“救救我,求你們救救我,快把我拉進來,快點!”馬哥朝我們伸出手,聲嘶力竭。
我看馬哥就像看個瘋子,對這樣的人我一向敬而遠之,正猶豫著,想問問孟曉生的意思,忽然間,砰砰砰砰!
又有人在砸門!
這力度和馬哥完全不在一個層次,我能感覺到門框在鬆動,估計用不了多久這門就會塌。
村裏除了我們幾個還有其他人?我在孟曉生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困惑。
明明下午挨家挨戶敲過門,一個人都沒見到,這會兒怎麽……沒想太多,馬哥又在嘶吼,讓我們把他拉進去。
就當是好人好事,不能見死不救。
孟曉生衝我點點頭,我們兩個就把馬哥拉了進來,剛把他拉進來,窗戶又是砰的一聲。
從我這個角度,隻能看到那邊站了一個人,頭正磕在窗沿上,所以才會發出那麽大的動靜。
我還沒看清這人的模樣,馬哥就嚇得吱哇亂叫,整個人一下子縮到屋子的最角落。
不論我問什麽,他話都說的語無倫次,問了好幾遍都沒個結果,最後讓我隻想找塊布把他的嘴堵起來。
有人在拍門,有人站在窗戶那,我數了一下人頭,居然有四五個!
“這難不成是你的仇家,找上門來報仇了?”
馬哥拚命的衝我搖搖頭,明明是個一米八幾的大漢子,還長了一身肌肉,結果這會兒和個鵪鶉一樣。
就在我耐心即將告罄時,馬哥終於完整的說出了一句話。
“他們,他們不是人,不,不是活,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