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赫銘同自己一樣,照過鏡子之後就失去了自己的影子,成為了一個沒有影子的人。

那麽周宇所說也並非是假話,我們三人都逃出了這個古墓,隻不過隻有他是真的逃出,而身旁的李赫銘和他的妻子都不是人,而是我們兩人的影子。

我不知道影子逃走了會不會對自己產生什麽傷害,現在看李赫銘,雖然失去了影子,但還是活到了現在,由此看來失去影子,還是可以生存下來的。

拋開這些已經發生的詭異,我在想,周宇當初是怎麽從這個鏡子裏逃出的呢?

眼下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至於自己的影子,那總要出去了才能慢慢尋找。

我貼近了這麵銅鏡,用手輕撫這光滑的鏡麵,想要看看能否用手找出這鏡子的玄奧。

但我卻感覺接觸的手指哪裏慢慢出現了黏力,越來越黏,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一樣,無法分割。

我猛的一驚,我看到鏡子之內,原本站著不動的李赫銘,撕咬著我的手指。

我想把手指抽出來,卻已經晚了一樣,根本抽不動,隻能看著鏡子內的李赫銘用力的撕咬著自己。

他的撕咬並沒有讓我感到痛苦,隻是隨著他的撕咬,我感覺身體一陣虛弱,好像被吞噬的是生命的本源。

“還是上當了,真精啊小姑娘。”我身後的李赫銘站起身來,沒有了之前的頹態。

我扭頭,看到站在孟曉生身邊的李赫銘,已經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而在我的注視之下,李赫銘枯瘦的身體一陣變化,變成了一灘黑色的人影,隱匿在黑暗之中,像極了一個影子。

“哦?你不是李赫銘?”我並沒有慌張,冷靜的問著我身後那一抹黑色的人影。

“哈哈哈,我是他,又不是他。周宇那個呆子也是好運氣,讓他在路上平白撿了一塊陽玉,就這麽從這裏跑了出去,張煜那個傻婆娘手段也不俗,拿了一塊陰玉,真身留在這裏,影子跑了出去,唯獨老子拿了一塊死玉,真身到了鏡子裏,影子留在外麵。”

說道這裏,那黑色的人影有些癲狂。

我通過他剛才的說辭,了解到,原來此前接觸的李赫銘隻是他的影子化成了實質,真身則是在鏡子裏麵撕咬自己的人。

影子是一個介於真實和虛假之間的存在,所以自己並不能感受的到他的邪氣。

而且影子從虛幻化為真實,這種變化我也前所未見,自然也就沒有想這麽多。

“隻要將你給吞了,我的真身就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從這鏡子裏出去,和我相融合,就此脫困!”

那李赫銘的影子有些詭異的笑道,看著我的眼神中充滿的憐憫,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很可惜了。

我看著這一切卻並沒有慌,我現在很有底氣。

若是進這古墓之前金蠶蠱沉睡過後自己就真的沒有什麽力量反抗了,但自從自己昏迷醒來之後,身上就多了很多的能力。

就比如現在我感覺的到小腹處那一團如太陽般的存在輕輕蘇醒,它身上微微一動,一絲仙氣傳來。

“砰~”

我眼前那猖獗的人影畫麵就定格在這一瞬,它的臉上布滿了不可思議和震驚,也有著一絲絕望。

我身前的那麵鏡子,在這力量的作用之下,直接化成了碎片!

沒有了這麵鏡子,李赫銘的影子瞬間就消散了,來不及讓他懺悔或者多說一句話,就這麽突兀的消失。

我一愣,也有些驚駭於自己小腹的那隻存在,看似玄奧無常,堅不可摧的這麵銅鏡就這麽碎了?

看著瞬間被抹去的李赫銘影子,我咽了咽口水,這也太厲害了吧,這究竟是什麽樣的一個存在。

在自己的體內,這家夥到底是福是禍。

我是控製不了它的,也無法和它進行交流,可能在它的眼裏,我隻是像螻蟻一般的存在。

手電筒還在那裏,我扭頭望去,自己的影子又回來了,而在那鏡子破碎的地方,多出了一具屍體。

鏡子破碎,鏡子後麵的空間也顯現出來了,是一個彎曲的甬道,很是曲折,不知通往何處。

而隨著這鏡子的破碎,這墓裏的格局好像發生了許多的變化,這深淵一下子沒了那種幽深黑暗的感覺。

而在離我不遠處,那此前打出符印的周老那裏,我們身邊的水位急劇下降。

“這…這是怎麽回事,老天開眼了?”

周老身邊一個皮包骨的漢子,看著下降的水位,癡癡的說道,眾人心裏又燃起了希望。

我望著前麵看不到頭的甬道,咬了了咬銀牙,眼下已經沒有別的退路了,隻能進去一探。

我又趟過那麵前的小水潭,將孟曉生背了起來,期間將周宇之妻,張煜的屍體掩埋了一下。

那李赫銘雖然喪心病狂,但卻並沒有傷害孟曉生,我想想,他此前應該的確沒有傷害自己的能力,他所做的一切手段,都是為了讓我去接近那銅鏡,去接近那銅鏡的本體。

隻是他到死都沒有想到,我體內有一股強大異常的力量,能直接將那銅鏡摧毀。

我將孟曉生背起走了幾步,不忘拿起那平放在地上發著光的手電筒,然後就要再趟過小潭,去那甬道裏。

我背後的孟曉生此時輕微的動了動,他好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的人和世界都是一片光影。

孟曉生感覺有些顛簸,於是緩緩睜開了眼睛,入眼卻是我的頭發。

這是地獄嗎,為什麽是這個樣子?孟曉生有疑問。

“這……這是哪裏?”這時我背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我一愣,然後反應過來,知道應該是自己背上原本昏迷著的孟曉生。

孟曉生的聲音有些虛弱,此前那老怪物隨手的一擊對他來說的確難以承受。

我聽著孟曉生的聲音有些欣喜,先前不知道孟曉生的傷勢,不知道他是否有生命危險,此時聽見孟曉生說話,才放心下來,至少現在沒有生命危險。

“這裏是那地宮外麵,一個穀底,現在麵前的應該就是這座墓的出口。”我沒有詳細交代,說了個大概。

孟曉生有點驚醒,自己居然沒死?而且我不是已經不行了嗎,怎麽能背著自己健步如飛?

“你是活人還是死人啊?”孟曉生問我。

我聽著孟曉生這混賬問題,有些氣結,冷哼一聲說道:“你說呢?”

孟曉生尋思著這黃泉路也不應該是這麽個走法,於是隻能接受這個現實,難道自己記錯了?

之前的所有都是幻覺,自己被那老怪物直接打暈了,後麵的都是自己昏迷之時做的夢。

孟曉生左思右想,還是沒有琢磨明白。

不過既然孟曉生醒來了,就沒有在我背上繼續待著的說法了,他於是對我輕聲說道:“放我下來。”

“你能不能走?”我反問。

“能,你怕是把我看扁了。”孟曉生大男子氣概又顯現出來,鏗鏘有力的說道。

我聽孟曉生這麽說,隻好將他放下,沒曾想一落地孟曉生就雙腿一軟,差點癱在這裏。

“沒……沒事,別管我。”孟曉生一臉嚴肅,手一推,將過來扶他的我一擋,意識是說自己還能站起來。

我看著這主,心底也是一笑,哪裏還能不知道他的那些小九九,也沒去管,先孟曉生一步到了那對岸。

孟曉生走一步,感覺渾身氣血翻湧,眼前發黑像是要摔倒在地上,心底暗自發苦。

但是走出幾步之後也還適應了下來,自己走路還是不成問題的。

兩人趟過那潭水,來到了那甬道麵前。

“這就是這古墓的出口?”孟曉生看著這甬道,有些難以置信。

“應該就是,周宇從這裏逃脫之後就直接到了外界。”我點點頭。

兩人沒有廢話,就這麽踏了進去,現在龍潭虎穴也隻能進去闖一闖了。

這甬道很黑,而且空間也沒有之前我們來時的那個甬道大,隻能容納一個人彎腰通過。

我在前麵,身材纖細,走起來還不費力,孟曉生可就慘了,腰板完全挺不起來,走的很難受。

再往前走了差不多五十米的距離,這甬道變得更細了,我隻能趴著慢慢前進,孟曉生也一樣。

這甬道的底下是黃土,土質很硬,盡管如此兩人還是全身上下裹滿了泥土,灰頭土臉像是逃難的災民。

“你別放屁啊!”孟曉生衝著爬在前麵的我大聲叫喝。

孟曉生就趴在我屁股後麵,他有這方麵的擔心。

我聽著孟曉生這話,心想這貨還是昏著好,不然老是搞這些操作,讓人很想把他打死。

我沒有理會孟曉生,接著向前爬,一陣微風襲來,我一喜,這應該是外界的風,這裏直通外界,自己終於出來了。

我心中燃起了希望,爬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終於在又爬行了百米之後,我看見了洞口。

這洞口很小,但是人可以爬的過去,外界的月光從洞口宣泄進來,夾著微風,讓人好生愜意。

“終於出來了!”我心中大叫。

我加快了動作,不過幾下就爬到了洞口,想立即爬出去,去呼吸一下外界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