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他本人比照片上憔悴了不少,而且臉上少了些活力。

不僅如此,在胡曉靜的身上,我若有似無的看到了一絲死氣,隱隱約約還有一股子的酸腐之氣在周圍遊**,尤其是胡曉靜這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像死人多過像活人。

所有的跡象都顯示著,這個叫胡曉靜的女孩多半已經是個死人了。

但是,為什麽她還能好端端的出現在太陽之下,而且還能跟我們說話?

轉頭看了孟曉生一眼,見他眉頭微皺,顯然也是發現了胡曉靜有些不同尋常。

“你們來找誰?”

見我們一直沒有開口說話,胡曉靜又問了一遍。

“我們是謝菲的朋友,你是胡曉靜嗎?”我不動神色的問道。

聽到“謝菲”的名字的時候,胡曉靜似乎怔了一下,像是忽然陷進了什麽回想之中,過了好半天才開口說道,“你們先跟我進屋坐吧。”

剛走進屋子,就有一股的黴味撲麵而來,是那種舊棉花濕木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是屋子裏久無人煙。

堂屋的中間,簡單著放著一張破舊的桌子和四張凳子,東邊的廂房門半掩著,裏麵傳來一聲有些滄桑的聲音。

“曉靜,是誰來了?”

胡曉靜朝著東廂房走去,靠在門口上,對著裏屋的人說道,“阿娘,是以前的同學,沒啥事,您就別出來了。”

說著,胡曉靜就將東廂房的門帶上了,然後讓我們在堂屋裏先坐一會兒,她去給我們倒些茶水來。

進屋之後,感覺屋裏也充滿了死氣,加上這風水導致濁氣不出,屋子裏晦氣很重,根本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

孟曉生從進屋後,眉頭皺的更緊了,低聲問我:“還記得何小哥那個女朋友家嗎?”

趙靈?

我皺了皺眉,不知道他這個時候怎麽突然提到了趙靈。

孟曉生目光掃著東廂房的方向,說:“這屋子,跟那妹子家一個味兒——蠱味。”

我一愣,胡曉靜這親戚家也是懂巫蠱的?

想到這裏,頓時後背有些發毛,正要說什麽,忽然就見東廂房的門打開了,一個看上去快有60歲的老女人從裏麵蹣跚著走了出來,枯槁的臉上布滿了皺紋。她裹著一件毛毯一樣的褐色披風,帶著絳紫色的毛線帽子,慢慢走近我們。

外麵的天忽然暗了下來,像是要下雨的節奏。

屋子裏一下子也暗了下來,這老太婆背光站在我們跟前,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聲音,“你們是曉靜的同學啊,曉靜已經很久沒有上學了。”

這話說得意味不明,我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老太婆的目光像刀鋒一樣,緊緊盯著我們幾個,當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的時候,我感覺她愣了一下,半天才聽見她又開口說道,“後生,我看你有些麵熟啊,是哪的人啊?”

她的目光讓我覺得有些不舒服,就像是暴曬在荒野裏突然被一隻禿鷲盯上了一樣。

“我家是周山鎮的。”

聽我說是周山鎮的,她的臉色更加陰冷了下來,但嘴角卻扯出了一絲笑容來,那個笑容讓我有些不寒而栗。

“周山鎮啊,”她重複了一遍,道,“周山鎮有個名氣挺大的風水先生,叫郭雲鶴,你認識不?”

我爺爺!

我沒想到眼前這個老太婆竟然認識我爺爺。

看這老太婆神色不對勁,加上這地方很奇怪,我沒有告訴她郭雲鶴是我爺爺,不動聲色的說道:“郭雲鶴,聽家裏大人說過,不過沒有見過,我家跟他不是同一個村子。”

“是嗎?”老太婆兩隻渾濁得發黃的眼珠緊緊盯著我的臉,似乎想要辨別我是不是在說謊。

“阿娘,你咋起來了?”胡曉靜有些急促地聲音在門口響起。

老太婆看著她手裏麵拎著的一壺開水,蹣跚著朝她走了過去,“你同學大老遠跑來看你,你就給人家喝白開水啊?去把我屋裏那蜂蜜拿過來!”

胡曉靜瞥了一眼我們幾個,臉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想要說些什麽,卻被老太婆一記嚴厲的眼神嚇到,有些不情不願地朝東廂房走去。

等到胡曉靜將衝好的蜂蜜水遞過來,老太婆親自端到我跟孟曉生跟前臉上依舊浮著笑容,道,“一大早趕路過來,你們還沒有吃早飯吧?來,喝點蜂蜜水。”

裝水的碗碗底有些發灰,不知道是不是蜂蜜的沉澱物。

我接過碗,拿在手裏沒有喝。

孟曉生同樣也沒喝,抬頭看了我一眼。

見我們沒有要喝的意思,老太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後生,你咋不喝蜂蜜水啊?”

我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謝謝大娘,我的肚子不怎麽好,一喝蜂蜜水就容易拉肚子。”

孟曉生聽了我的話,也點點頭說道:“對對,我……我跟小哥一樣,一盒蜂蜜水就拉肚子。”

說著,趕緊將碗放在桌上。

老太婆似乎看出我們不想喝,倒也沒有強求轉而又對胡曉靜說:“曉靜,那你去將我床頭那些脆餅拿來給你的同學們吃,這趕了一早上的路,啥都不吃,對胃可不好。”

胡曉靜似乎很怕她娘,隻得再次進了東廂房,去拿薄餅出來。

薄餅送上來,老太婆端到桌上:“水你們不喝,那吃點餅幹吧,都是自家炕的,香的很。”

這又是蜂蜜水又是薄餅的,孟曉生說這裏有巫蠱氣息,這老太婆莫不是要給我們下蠱吧?雖然我沒有接觸過蠱術,但是也聽說過,這些巫蠱大多都是混在食物和水裏給人種下的。

一時之間,我跟孟曉生陷入兩難,吃是不可能吃的,但是不吃……如果這老太婆真有問題,那就打草驚蛇了。

“哎喲,我的肚子!”

孟曉生忽然捂著肚子,眉毛都擰在了一起,像是痛苦極了。

那個蜂蜜水真的有問題?可這貨也沒喝啊,怎麽突然就肚子疼了?

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我趕緊起身在孟曉生的身邊蹲下,想要將她從地上扶起來,“臥槽你沒事吧,可別嚇爸爸!”

孟曉生抬了抬頭,朝我擠了一眼,一隻手抓住我的胳膊,在上麵重重掐了一把,疼得我差點就叫出聲來。

我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這貨是在裝肚子疼。

將孟曉生從地上扶起來,麵露難色道,“大娘,實在是不好意思,可能因為趕了一早上路沒怎麽吃東西,我朋友的胃病又犯了,你們村上有診所嗎,我先帶他去看看。”

“我看看呢,我這小毛小病也能看看。”老太婆說道。

“這……”

我和孟曉生一時都有點兒為難,這老婆子目的不單純,傻子都能看出來了,但是這畢竟是別人的地兒,而且我們現在還不清楚這老婆子究竟什麽來頭,也不敢直接撕臉。

“後生仔,我一個老婆子還能吃了你們不成?”

看出我倆很謹慎,老太婆笑了笑說著,她笑起來的聲音像夜梟,讓人瘮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