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薑黎的話,無花也並不覺得冒犯,微笑著打了聲招呼,“楚兄,還有女施主,你們這是?”
“大師可曾見到兩個人?”
“什麽人?”
“其中一個便是那殺人不見血,劍下一點紅。”
無花皺了皺眉,直接將身前這把七弦琴扔進水裏。
楚留香很是驚訝,問起原因。
“你在這裏提起那人的名字,此琴就已沾了血腥氣,再也發不出空靈之音了。”說著還將手在河水裏洗了一下,用白色的絲巾擦拭幹淨。
楚留香感慨無花難怪要當和尚,像他這樣的人要是不出家,恐怕在塵世裏活不了一天。
薑黎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楚留香。
“你這樣看我作甚?”
“我在看你是不是鬼上身了,我本覺得你和陸小鳳很像,現在發現你們交朋友的眼光也很像。”
楚留香有些疑惑,不明白薑黎為何要在這裏提起這個話題。
“楚留香,我要是言語上得罪了你朋友,你不會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吧?”
“我記得你和無花大師並不相識,不過我答應你,若是你得罪了無花大師,我今日也絕不會把你一人丟在這裏的,不過我覺得你們之間還是有些誤會。”
“那我就放心了,從我到這舟上,我就忍你很久了,無花和尚。”
薑黎的聲音很平靜,但卻絲毫沒有給無花留麵子。
“先是你彈的琴讓中原一點紅入魔,好在他身邊有楚留香阻止,要是無辜的普通人在他身旁,恐怕死的時候連債主是誰都不知道?你聽完我說的這些就沒有一絲羞愧嗎?”
“還有,你聽了一個名字就把琴扔到了水裏,你知道一把琴做出來要耗費多少人力嗎?一把好好的琴,你不喜歡就直接扔掉,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浪費的大師,我看沾上血腥之氣的不是琴,是彈琴的人吧!”
“我之前就聽甜兒她們說起你,本來我對你的期待還挺高的,見麵之後,我隻覺得,普通人如此我都覺得很不妥,結果這樣做的人還是什麽少林高僧?你這個人一股子江湖氣息,比楚留香還裝,一點也沒有僧人的慈悲。”
薑黎打量了一眼白衣僧人,“我最多喊你一聲無花和尚,大師?至少在我眼中,你還差得遠。”
楚留香臉上的神情莫名,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薑黎性格並不壞,本想要是有什麽誤會,自己也可以幫兩人解開。
但是聽著聽著似乎又覺得薑黎的話好像有那麽一點道理。
“無花大師彈琴隻是為了紓解自己的情緒,中原一點紅入魔是意外之事,並非無花大師所願。”說著聲音便小了一些,想要組織語言繼續解釋。
不過薑黎的目光都落在了毫無所動的無花身上,不等楚留香繼續解釋又問起。
“無花和尚,你前幾個月是不是去過神水宮?”
無花微微頓了一下,便說道:“貧僧的確去過神水宮講經。”
薑黎看向楚留香,兩人視線相接,口中卻說了一句,“這麽巧啊。”
楚留香已經不敢在留薑黎在這裏了,生怕她當著無花的麵再說起什麽。
便匆匆告別,帶著薑黎回到岸邊。
中原一點紅還未蘇醒,楚留香將其放在樹椏上。
薑黎仔細聽了聽附近的聲音,確定沒有人在。
“楚留香,你生氣了?”
聽到薑黎的詢問,楚留香轉過身無奈地看著她。
“沒有,我並未因此生氣,我隻是第一次遇見兩個朋友如此針鋒相對的情況。”
薑黎收起剛剛麵對無花咄咄逼人的氣勢。
“對不起,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但剛剛還是故意這樣讓你差點下不來台。”
看著道歉的薑黎,楚留香是真的無奈了,現在道歉,下次見麵還敢。
“可是我也不想騙你,我是真的覺得他不是好人,而且我討厭他都是有理由的,還有就是關於這次天一神水的事情,他真的很有嫌疑,兩次出現在凶殺現場,還去過神水宮,還是個男的。”
“無花是個和尚。”
“可是和尚也是男的!”
看著薑黎清澈的眼眸,楚留香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因為在他的內心最深處,也忍不住升起對無花的一絲懷疑,無花在他眼中的完美形象也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那就繼續查下去吧,總會找到凶手的。而且我剛剛是追著殺害宋剛的凶手來的,他用的是東洋忍術。”
薑黎明白楚留香的意思,是表明此次遇見無花完全是意外,他根本不會忍術。
“你怎麽就知道無花他不會忍術?他和東洋還真有關係。”
薑黎將楚留香一把拉到地上,“你去生個火,我就給你講講我知道的,關於無花大師的事情,這晚上可真冷。”
“為何不回去?”
“講故事當然是在火堆前有氣氛呀。”
說著便坐在樹下,看著楚留香搜集柴火。
火焰逐漸升起,將兩人的臉吞噬在火光之中,隻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薑黎拿著個小木棍在那裏戳來戳去,中原一點紅也已經醒了過來,正坐在對麵烤火。
“紅兄,你剛剛不知道,我們薑女俠已經幫你把罪魁禍首好好說了一頓。”
冷冷的目光落在薑黎身上,她隻覺得像是被野獸盯上了。
“我隻是看不慣他而已,好了好了,還要不要聽我講這位無花大師的事情。”
楚留香對於薑黎的話並不是完全相信,但這也至少算是個線索。
“我最開始說不認識無花呢,也不算是騙你們,我聽說過他和他的事情,隻是沒有見過。”
薑黎將手裏的木棍在地上戳了戳,“他的身世你們有了解的嗎?”
“應當是天湖大師收養的孤兒。”楚留香回憶。
“也不算錯,這要從最開始的天楓十四郎,也就是石觀音的丈夫說起。”
“沙漠的石觀音?”
“你能不能先聽我說!”
“好吧好吧,你繼續。”
“據說他倆生了兩個孩子,但是石觀音拋棄了他們,然後我也不是很清楚,然後天楓十四郎要死了,他就想把自己的兩個孩子托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