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劇烈的痛意讓她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但孟汐還是立即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況有異。

情緒的波動的確會造成身體的不適,可不管波動有多厲害,都絕不可能導致小腹有下墜感。

這種症狀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要離開她似的,讓她的內心刹那間惶然到了極點。

孟汐第一時間望向了桌上的那杯熱牛奶,因為這是她來到殺青宴後,唯一一個別人遞給她的食物。

如果對方不是顧昀,她不可能毫無警惕地喝下去。

然而喝了牛奶後不過十分鍾,自己便疼痛難忍了。

這二者之間要是一點關係也沒有,任誰都不會相信。

“你......”

孟汐想要質問對方,轉頭看向了顧昀。

可是顧昀也是一臉的茫然,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對此疑惑不已。

來不及去細想這中間的緣由,孟汐便強忍著痛感,起身出了房間。

她的感覺是不會錯的,這種疼痛絕非簡單的腹痛。

她必須趕緊去醫院洗胃保胎,晚了一分鍾後果都不堪設想。

然而孟汐扶著牆壁,剛剛走到了拐角的樓梯,就碰到了從樓下往上的喬亦昕。

瞧見對方冷汗涔涔,臉色都白了,喬亦昕知道自己的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

她有些按捺不住嘴角的笑意,頓了兩秒,才上前作勢扶住了對方。

“孟汐,你沒事吧?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孟汐眉頭緊鎖,懶得和她多說什麽,隻想快點去醫院。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她卻瞧得明明白白。

這個喬亦昕貌似溫柔端莊,完全是世家千金大小姐的做派,心思卻是深不見底。

盡管孟汐和她接觸的不多,可是她也能察覺這個女人的城府。

“讓開......”

孟汐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虛弱,像是勉強壓抑著痛意,已經是極限了。

喬亦昕好整以暇地注視著她,沒有半點要讓開的意思。

“孟小姐這麽著急得是要做什麽?”

她的聲音柔柔的,像是水波一樣。

但下一秒,喬亦昕就湊到了孟汐的耳邊,含笑地輕聲說道:“反正你再著急,肚子裏的孩子也保不住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刀,猛地刺進了她的心髒,讓她整個人都躲閃不及。

孩子?

喬亦昕怎麽會知道自己懷孕了,又這麽篤定她保不住身孕。

孟汐不是傻子,她很快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竅,之前的猜測也頓時跳了出來。

“舒盈背後的人是你......”

舒盈之前在圈內默默無聞,現在突然帶資入組,還明目張膽地改戲加戲。

雖然也有導演偏袒的緣故,但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她懷疑過其中有問題,隻是沒想到驗證會來得這麽快。

喬亦昕並沒有反駁,她和舒盈是表姐妹關係,隻要細查就會發現這一點,隱瞞也沒用。

比起這件事情暴露在眼前,她更在意對方肚子裏的那個寶寶。

不管發生了什麽,喬亦昕都不允許孟汐生下傅衡的孩子。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做,”她臉上露出了款款的笑容,實際卻是步步緊逼,不給對方退路,“你在娛樂圈有大好的前程,懷有身孕隻會斷送一切。”

“而且你難道還願意生下傅衡的寶寶嗎?他對你做了些什麽,你應該不可能忘記吧?”

喬亦昕的發難喚起了孟汐的回憶,她自然是忘不了那煉獄一般的牢獄生活。

那些令人刻骨銘心的日日夜夜,那個鬼地方幾乎能將人給生吞活剝了。

換作四年前的自己,孟汐絕不相信她可以熬過這一關。

她想起了方才顧昀給她看的資料,上麵赫然寫著,挖走自己腎髒的人是傅衡。

孟汐瞪著猩紅的雙眸,盯著麵前的女人。

一想到自己的腎髒,就在喬亦昕的身體裏麵,她就恨不得一刀刺過去,把屬於自己的東西給奪回來。

見孟汐痛得話也說不出來,喬亦昕內心的把握又多了兩分。

不管對方有多強的韌勁,她都可以一點一點地摧毀掉,讓孟汐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我也不希望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喬亦昕不疾不徐地說道,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隻要你願意打掉這個孩子,我可以給你最好的環境,送你出國,保證你可以富足優渥地過上半輩子。”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她不可能無私奉獻,還是對一個搶走自己心愛之人的女人。

她想讓孟汐永遠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再也不能出現,礙了她的眼睛。

“我送你出國之後,你就不可以再回來,一輩子都不能再回來!”

隻有讓孟汐人間蒸發無跡可尋,才能讓傅衡斷了那些念頭。

孟汐冷然地望著高高在上的喬亦昕,感覺對方想得實在是太美好。

一筆錢就想把她打發個幹淨,那她的怨念和仇恨又要何去何從。

她能夠拚了命地從牢獄裏活著走出來,就不會在乎那些所謂的錢財和權勢。

自己想要看到的,是那些把她踩在泥土裏,肆意踐踏她尊嚴和生命的人,通通付出百倍的代價。

“滾開......”

盡管痛得渾身無力,孟汐還是咬著牙擠出兩個字來。

如果不是為了保住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她才不會任由喬亦昕在這兒侃侃而談。

隻是再這樣和對方繼續糾纏下去,恐怕時間就來不及了。.

眼看喬亦昕還想說什麽,孟汐幹脆直接推開她,強撐著身體往樓下走去。

喬亦昕沒想到她會無視自己,臉色頓時就變了。

她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離開,去醫院保住肚子裏的孩子。

一旦他們的寶寶生了下來,就意味著自己徹底沒有了機會,因為傅衡的注意力會被那兩個人占據。

身體比大腦更先做出反應,她猛地轉身拽住了孟汐。

孟汐被疼痛折磨得沒有了力氣,光是支撐著身體已經是精疲力盡,被這麽一拽,雙手都來不及收回,直直地朝著樓梯下倒去。

樓梯上傳來一聲慘叫,隨即是物體滾落的聲音。

正心緒不寧的傅衡聽到響動,臉色猛地一沉,立即控製著輪椅朝樓梯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