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宴上的那場風波,很快被喬家的人出麵給平息了。
而傅衡自從看了那個監控視頻之後,整個人都變得沉默不語起來。
或許是對喬亦昕有愧疚,他對她的關心也稍微多了些。
這都是喬亦昕所喜聞樂見的 ,她到底和傅衡一塊兒長大,格外了解他的脾氣,知道怎麽做才能夠讓他對孟汐徹底失望。
“阿衡。”見對方來醫院探望自己,她還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來,“你不要怪孟小姐。”
“她或許是有什麽苦衷,不是誠心要推我下樓的。”
苦衷?
有什麽樣的苦衷,能夠讓她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來。
傅衡無法被說服,反而還被喬亦昕的話給牽動情緒,生出更多的惱意。
任何事情都不是她傷害無辜人的理由。
他想到對方肚子裏沒有了的孩子,心情也變得愈加複雜。
“好了,你安心養傷。”半天傅衡才回過神來,對病**的喬亦昕說道,“其他的事不要多想。”
喬亦昕的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麽傷,頂多是幾處淤青。
可是為了讓自己的話確鑿可信,也為了讓傅衡對孟汐的不快多幾分,她特意找關係在醫院多留了兩天。
另一邊被顧昀帶走的孟汐,昏昏沉沉躺了幾日才恢複了意識。
她睜開眼眸時,隻覺得渾身疼痛,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是在一家私人醫院裏。
“你終於醒了!”
一直在旁邊照顧的顧昀看到她蘇醒,懸著的心終於能夠放下來些許。
他著急地去叫來了醫生,為她做了個簡單的身體檢查。
孟汐的身體沒有大礙,但是失去了孩子還很虛弱,需要調養好一段時間。
“你真是要把我給嚇死了。”顧昀想起她身下滿是鮮血的樣子,就覺得後怕不已,“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情,K先生不可能放過我,我也沒法原諒自己。”
孟汐的嘴唇還是慘白的,身上沒有什麽力氣,也不想說話。
病房裏的電視正在播放著本地新聞,她抬眸就看到了傅衡接喬亦昕出院的畫麵。
對方體貼地扶著喬亦昕,儼然是在保護她一樣。
即使記者擁上來,也將女人護在了身後。
“我早就說過那個傅衡不是什麽好東西。”顧昀見時機如此巧合,立即開口說道,“你之前還執意要留下孩子,結果他就是這樣狼心狗肺對你的。”
若是早一點和對方斷開聯係,或許就不會落到這個田地。
何況孟汐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哪裏會從樓梯上“不小心”跌落,整件事恐怕和同樣在現場的喬亦昕脫不了幹係。
不管是誰的問題,顧昀都必須要斬斷孟汐的念頭,不讓她對傅衡抱有任何幻想。
隻是他的這番行為顯然是多餘了,孟汐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早就如死灰一樣。
沒有了,她的孩子沒有了。
那個她發誓不論發生什麽,都一定會保護的小生命,就這樣離開了她的身體。
眼淚順著孟汐的眼角滑落,她卻沒有發出一點的聲音。
整個人木然地躺在**,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她感覺所有的事情都一點一點地串聯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清晰可見的圖畫。
林若婉處心積慮想要將她送給高強,在摩洛哥被意外下藥綁架,以及舒盈的處處針對。
這所有的一切,都和喬亦昕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對方的心機,她早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察覺,隻是沒料到喬亦昕會如此按捺不住。
在剛剛知曉她懷孕後,就迫不及待地動了手。
“孟汐,你可要想清楚。”顧昀見她始終沉默不語,有些擔心地說道,“傅衡是不能再信的了。”
“他根本就不相信你,還接那個喬亦昕出院,肯定是選擇了站她那邊。”
什麽選不選擇,這話聽著就可笑。
孟汐不是不知道傅家和喬家眼下的關係,名下合資的企業數不勝數,涉及的領域也格外寬泛。
不管是從青梅竹馬的感情而言,還是從彼此的利益上來看,傅衡都沒有偏向於她的理由。
孟汐冷笑了一聲,覆在小腹上的右手,移到了腎髒的位置。
那裏隻剩下一個腎,而她剛剛得知自己被挖走的那個腎,竟然是被傅衡取給了喬亦昕。
不愧是打小的交情,兩小無猜郎才女貌。
為了那個女人,他可真是什麽都肯做。
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為了治療對方的雙腿所做的努力,想到她竭力地要保住這個孩子,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在所不惜。
孟汐忽然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一樣,被傅衡愚弄在股掌之中。
“孟汐......”
顧昀蹙著眉頭注視著**臉色灰敗的女人,剛想說點什麽,手機就響了起來。
打來電話的人是K,點名要找孟汐。
“......我不想接,掛了吧。”
孟汐側過頭去望著窗外,不願跟對方多說什麽。
她沒有忘記K對她做過的種種,在摩洛哥企圖囚禁她,將她強留在身邊。
就算K想方設法為她治療,即使相隔千裏也要動用人脈為她找最好的醫生。
但做過的事情就是做過,不會因為其他的彌補而消失,這一點孟汐還是很清楚的。
然而K也很清楚她的命脈在哪兒,聽到孟汐不肯理睬自己,他就立即把夢夢搬了出來。
“孟汐。”顧昀把對方的話轉達給了她,“是夢夢想和你說話。”
聽到和夢夢有關,孟汐的態度果然有了鬆動。
她稍作遲疑回過身去,接過了男人的手機,有些虛弱地說道:“喂......”
然而讓孟汐始料未及的是,電話那邊傳來的不是小女孩活潑開朗的聲音,而是痛苦不堪的呻吟。
“幹媽,我好痛,我好難受......”
孟汐聽見夢夢喊痛,心也跟著揪了起來,急切地問道:“怎麽了夢夢,你是哪裏不舒服?!”
“夢夢又發病了。”K低沉的嗓音隨即從傳來,“每天每夜都在念叨你。”
得知對方再次發病,孟汐隻覺得自己心急如焚。
她甚至恨不得下一刻就飛回摩洛哥,看看夢夢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