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K的名字出現在對方的手機上,傅衡的火氣直接從腳底直衝到了頭頂。
當初孟汐被軟禁,被對方強留摩洛哥,她是怎樣的不情願。
如今卻不計前嫌再次和那個男人聯係,手裏還拿著去往國外才需要的護照,他猜不透孟汐是如何想的。
盡管傅衡就在麵前,孟汐還是毫無顧忌地接起了電話。
現在最重要的是夢夢的情況,其他任何事都是次要的。
電話一接通,K沉重而又急促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夢夢進ICU了,你什麽時候能趕到?”
女孩的病情比預料中惡化得更快更迅猛,孟汐感覺晴天霹靂,愣了幾秒才回答道:“我馬上坐最近的一班飛機過來。”
她沒時間再浪費,拿上自己的東西便直接下了車。
眼瞧女人無視他的存在,快步過安檢往登機口處走,傅衡也跟著下去,緊隨其後。
“你為什麽還在跟他聯係?!他對你有過什麽企圖,你難道都忘記了嗎?!”
想到那個叫K的男人,他就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好不容易才從那個牢籠中逃離,對方此刻又要主動跑回去。
這樣奇怪的行為,不得不讓他懷疑孟汐的動機。
傅衡怒不可遏地質問著她,然而孟汐的態度卻很平靜:“我知道,不過這不關您的事,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就算那是個陷阱也好,就算K拿夢夢當誘餌,她也會義無反顧地往裏麵跳。
因為孟汐沒辦法對夢夢的病情熟視無睹,她太讓自己心疼了。
她仿佛能夠從這個小女孩的身上,看到她從前的影子,又脆弱又倔強。
孟汐出乎意料的回答,讓傅衡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忍不住嗤笑了一聲,話裏也多了兩分嘲諷。
“孟小姐的意誌可真夠堅定啊,為了別的男人就不願意再死了。”
剛才還放棄掙紮,信誓旦旦地說把這條命給他,接到了K的電話後,她又瞬間轉變了念頭。
這讓傅衡怎麽不多想:“這就是你所謂的決心嗎?”
對方步步逼近,不給她喘氣的機會。
孟汐感覺自己似乎難以呼吸,比傅衡掐住了她的脖子,都還要更加難受。
“傅先生。”孟汐陡然地止住了腳步,回頭直視著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您說錯了,我不會因為任何一個男人,來決定自己的生死。”
她沒有反抗不代表要把命都給他,她不欠他什麽,改還的都已經還得清清楚楚。
她低頭看著對方完好的雙腿,心裏滿是失落。
方才傅衡健步如飛地跟在身後,哪裏是像有腿疾的人。
他的膝蓋若是好了,也該同自己說一聲。
而不是看著她傻乎乎地投入一腔熱情,努力地尋找辦法,擠時間給他按摩。
“比起這個。”孟汐淡淡地笑了一下,可那笑意卻不曾抵達眼底,“我更後悔的是,曾經動搖了那顆不再愛你的心!”
她真的是太傻了,明明四年前就已經被對方傷的體無完膚。
如今再相逢,她竟然會在不斷得相處當中,對這個男人重新產生悸動。
孟汐簡直想朝臉上扇兩個耳光,讓自己迅速得清醒過來。
她錯得離譜,而眼下她想要修正這一切。
聽到對方不留餘地的話,傅衡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
“孟汐......”
他的心像是徹底地破碎,一點一點掉落在了地上,沒有人去撿拾。
傅衡說不清兩個人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但心底深處卻還是不願意放手。
孟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也沒說什麽,拿著行李轉身離開。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登機口處,傅衡失了魂兒一樣地站在原地,沒有再去攔她。
對方就這樣走了,沒有一絲猶豫地走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錯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比四年前還要更加致命。
等到李峰慌忙地趕到機場,傅衡已經在等候廳裏坐了一個多小時。
他眼裏沒有光彩,膝蓋上的血滲透了西裝褲,看起來暗沉一片。
“傅少,您的膝蓋!”
李峰被眼前的狀況給驚到,急忙去查看對方的傷勢。
他卷起了傅衡的褲腿,才發現男人正用著支架。
支架可以讓傅衡像平常人那樣行走,但是不能夠使用過久。
否則會蹭破皮膚磨損關節,嚴重的時候還可能導致化膿。
這一點對方心知肚明,所以向來很小心,可是今天卻不知怎的,如此不注意。
聯想到自己剛才得到的消息,李峰隱約猜到了答案,隻是他不敢多問,怕踩到了男人的痛處。
他扶著傅衡上了車,又趕緊載他去了醫院。
喬亦昕那邊也很快聽說了此事,迅速趕了過來。
舒盈是和她一塊兒來的,像個跟屁蟲一樣。
她現在抱緊了喬亦昕這棵大樹,巴望著能夠得一點好處。
“阿衡怎麽會弄成這樣,”看見傅衡滿是血痕的膝蓋,喬亦昕又是心疼又是不解,“李峰你是怎麽做事的,連阿衡的身體都照顧不好!”
對方遷怒於自己,李峰也無法辯駁。
他知道喬亦昕看不慣孟汐,從眼神裏就能感覺得出來。
與其坦白真相,倒不如謹言慎行。
畢竟他的老板是傅衡,並不是喬亦昕,他沒有義務向對方匯報一切。
醫生給傅衡處理了傷口,又進行了消毒。
酒精觸碰在了傅衡的傷上,他卻是眉頭都沒有蹙一下,仿佛感覺不到痛意。
對方這不同於往常的樣子,讓喬亦昕覺得心驚。
“阿衡,支架不能長時間使用,就算你想要借助支架進行複健,也要注意力度啊。”
傅衡在心裏苦笑了一聲,隻覺得渾身乏力。
他之所以如此執著地用支架行走,不過是為了能夠讓孟汐看到他健全如初的模樣。
傅衡以為這是對方所期望看到的,根本不曾想孟汐這段時間的溫柔,都是出於對他的同情和補償。
他的那些感情終究是錯付了。
瞧見傅衡魂不守舍,喬亦昕咬著嘴唇走出病房,來到了走廊上。
“表姐,”舒盈心急地跟了上來,似乎也擔心對方的情況,“傅先生不會是還想著那個孟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