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行就沒見過這麽不遵醫囑的人,不僅僅是過度地使用支架。

而且還絲毫不注意自己的身體,吹風淋雨最後導致發燒。

這些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可能隻是小問題,吃個藥休息幾天就會好轉。

但是放在傅衡的身上,卻是很致命的傷害。

傷口若是發炎化膿,甚至會引起一係列的並發症,讓他本來就脆弱的膝蓋變得更加不堪一擊。

沈煜行是苦口婆心地勸他,然而傅衡隻是麵色冷然地看向了窗外。

腿壞不會壞又能怎樣,對他來說重要無比的東西,已經永遠離開他了。

第二天一早,傅老爺子去世的消息便傳了出去,頓時在傅氏引起了軒然大波。

一些股東立即拍桌子,要求開臨時會議商討此事。

傅衡以身體不適為由沒有出席,讓助理李峰代為參加,記錄會議情況。

這場會議開得是劍拔弩張,因為絕大多數的股東都是看在傅老爺子的麵子上,才會乖乖地聽從傅衡的指揮。

如今老爺子一走,他們自然按捺不住內心的想法,紛紛站了出來。

“各位股東,”李峰拿出了曆年的財務報表,以及各類詳細的數據,“傅總雖然年輕,但是這些年來把傅氏經營得蒸蒸日上,這些數據完全可以說明問題!”

沒有人能夠否認傅衡的能力,更何況他也確確實實地做出了實績。

然而那些股東決心已定,又怎麽可能老老實實地跟李峰談數據講道理。

“傅衡是做出了一些成績,可他的閱曆到底還是太少了,眼界不夠開闊。”

“要把傅氏這麽大一個公司交給他,讓我們這些做股東的怎麽安心!”

“總不可能傅老先生一走,整個公司就垮掉了吧!”

在場的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恨不得立馬把傅衡給換了。

李峰壓不住場子,這場臨時的會議最終也隻能草草地結束。

股東情緒動**的事,傅衡也很快知曉了。

隻是他忙著爺爺的葬禮,暫時還無心去打理。

兩天之後,傅老爺子的葬禮按時進行,來往吊喪的人不少,可是傅衡始終沒有看到孟汐的身影。

喬亦昕在旁邊哭得傷心,幾次都險些昏倒。

如果不是她的助理小心扶著,她恐怕已經要支撐不住。

“阿衡......”

她淚眼婆娑地注視著麵前的男人,想要哭著撲到對方的懷裏,卻又擔心傅衡會拒絕,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難堪。

“你放棄孟小姐吧,”喬亦昕的淚水不斷地湧出,一點一點浸濕了衣裳,“爺爺最大的心願就讓你們斷開聯係,他不希望傅家再和孟汐有任何的瓜葛!”

傅衡聽到爺爺兩個字,眉間微微地動了動:“這是爺爺親口說的?是他最後留下的話?”

沒能和爺爺說上最後一句話,是他一直以來的遺憾。

隻是他沒想到向來疼愛孟汐的爺爺,態度也會有了突然的轉變。

喬亦昕連連點頭:“爺爺對我這麽好,我沒有說謊的理由啊,你就聽爺爺的一句勸吧!”

然而傅衡卻是沉默了,他不想要承認這件事是孟汐所為。

就算到了這個時候,他仍舊還等著對方的一個解釋。

隻要孟汐肯說,肯把那天發生的事都完全坦白,他願意去花時間調查清楚,證明她的清白。

可是讓他心涼的是,即使是爺爺的葬禮,孟汐也不曾現身,她的電話也根本打不通。

傅衡嚐試了幾次,結果都不盡人意。

他臉色陰沉地注視著自己的手機,心情也變得沉悶。

孟汐並沒有來參加葬禮,不過她就站在不遠處,臉上戴著墨鏡,默默地注視著這邊。

傅衡在別墅前站了一晚的那天,她雖是早早得上了床,但卻是翻來覆去一夜無眠。

這幾天她吃不下飯睡不好覺,總會想到以前傅老爺子對她的好。

孟汐清楚傅衡在找她,在等她的解釋,可她不願麵對這個男人,所以也不願出席葬禮。

她已經打定了主意,不再讓傅衡對她抱有任何的期望,就算這件事情是誤會也好,都懶得再去澄清。

孟汐看著那些來往的人,卻忽然發現了人群中那張熟悉的麵孔。

她猛得愣在了原地,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傅盛東?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當時在摩洛哥,對方忽然之間銷聲匿跡,雖然後來孟汐也有暗中調查過,但結果卻是不了了之。

即使動用組織的能力,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線索,那顯然是背後有人相助,而且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孟汐還以為他會慘遭毒手,不料他會在傅老爺子的葬禮上露麵,神色從容完全不似受到了迫害一般。

傅盛東在這個場合是如魚得水,和不少股東聊得格外起勁。

“傅先生,你好你好,久聞大名今天總算是見到真人了!”

那些股東也表現得很是熟稔,還主動伸手和他打招呼。

“陳先生客氣了,傅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可能不回來,老爺子在世的時候就跟我講了很多公司的事。”

傅盛東一副老神在在地說道:“他還有很多抱負沒有實現,這些事情也隻有我們這些晚輩來替他實現了。”

“是啊,”對方邊聽邊點頭道,“傅氏以後還得靠你們。”

傅盛東在這兒的人氣頗高,剛應付完這一個,另一個股東又找了過來。

他分身乏術,正準備去拿杯喝的潤潤嗓子,卻不想一回頭就看到了陡然出現的孟汐。

“你......”

傅盛東的聲音一下子就卡在了嗓子裏,愣了兩秒才擠出笑來,跟她套近乎:“孟小姐,這麽巧,你也來給傅老爺子吊唁?”

他這套對其他人管用,對孟汐是一點用處也沒有。

孟汐抬頭直視著她,盡管還戴著墨鏡,但身上的那股淩厲還是像刀子一樣穿了過去,朝傅盛東的心上狠狠刺去。

“傅衡的腿疾,”她打斷了傅盛東接下來想說的話,張口就問道,“是您的傑作吧?”

傅盛東聽聞這番話,表情立刻凝住,雙眼直直地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