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亦昕難以置信地望著躺在地上的孟汐,伸手摸了摸身上沾染血跡的位置,才發覺自己根本沒有受傷。

她原以為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計劃進行,所以精心配合倒地喊痛,卻不想是演了一出戲。

“亦昕,你......”

淩霄也滿是疑惑地注視著她,聚會前他分明見對方把小刀藏在袖子裏麵,才篤定她會做錯事。

可是眼下受傷的人卻不是喬亦昕,而是孟汐,難道她一開始的目的就不是自殘,而是要刺殺那個女人嗎。

此時的傅衡,已經無心去注意她製造的這場鬧劇。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孟汐,控製著輪椅來到她的旁側,怒不可遏地衝助理喊道:“救護車還有多久才到?!讓他們再快一點!”

快一點,再快一點,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心慌成這樣,好像生怕對方會消失一般。

徐薇薇瞧著不遠處的喬亦昕,隻覺得可笑,一邊扶著孟汐一邊嘲諷地說道:“喬小姐既然安然無恙,就不要躺在地上裝腔作勢了。”

“否則救護車來了,還以為是你受了重傷,而把真正血流不止的人給扔在了一邊。”

她從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矯揉造作到令人惡心。

喬亦昕被戳破事實,尷尬地坐起了身來,知道這樣下去勢必會被詬病。

她連忙強裝鎮定跑了過來,半跪在地上,著急地喊道:“孟汐,你還好嗎,你快醒醒!”

孟汐的眸子微閉,像是失血導致了昏迷,臉龐也泛著白意。

可是下一秒,喬亦昕就看到對方緩緩地勾起了唇角,無聲地對她說了一句話。

她讀懂了孟汐的口型,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對方一字一句說的話,讓她覺得不寒而栗。

“同樣的伎倆,不要對我用第二次。”

喬亦昕猛然想起了一年前,在樓梯上的那次推搡。

她果然沒有忘記,不過也的確,一個母親怎麽可能會忘掉害她失去孩子的凶手。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和印進骨子裏的恨,根本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失。

反而會與日俱增,成為一股強大的動力。

她確實是太小看孟汐了,還以為對方特意從國外回來,是衝著傅衡去的。

卻半點沒想到,她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自己。

孟汐躺在徐薇薇的懷中,雖然合著雙眸,但意識其實非常得清楚。

從她看到喬亦昕藏著的那把小刀起,心裏就有了一個計劃。

對方想要害她,這是確鑿無疑的事情。

她不可能傻乎乎地坐在那兒,任由對方牽著鼻子走。

所以在喬亦昕湊過來,想要借用她的手刺向腰間的時候,她在幾秒鍾的時間內,迅速調轉了方向,紮向了自己。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恍惚之間喬亦昕還以為得了逞,吃痛地捂著腰間倒了下去。

真是天真,除了這句話,孟汐對她沒有別的評價。

如果喬亦昕覺得這就是她的複仇的話,那確實是單純到了某種地步。

因為這不是複仇,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她由此向對方發起宣戰,往後她要讓這個女人,一點一點飽嚐她遭受過的所有苦痛。

孟汐突然喜歡上了睚眥必報這四個字,隻有變得強大了,變得果決冷漠了,才不會被別人給隨意地欺侮。

半個小時之後,救護車趕到了傅家。

徐薇薇陪同孟汐上了車,傅衡的右手握緊了輪椅的扶手,想要跟隨,又克製住了這種想法。

他眼看著救護車嗚啦啦地遠離,眸子裏的光慢慢暗了下來。

徐薇薇憂心忡忡地望著躺在擔架上的孟汐,眼淚忽然大滴大滴地滾落。

孟汐變成這副模樣,讓她覺得分外得愧疚。

對方路見不平保護了自己,又擔心她的安全帶她來聚會,事事都為她考慮,可她給的卻隻有欺騙。

“......沒關係,”孟汐半睜開了雙眼,長時間的失血叫她的身體逐漸虛弱,精神也不如剛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我可以理解。”

說到底徐薇薇並沒有傷到自己,對方隻是聽從顧昀或者K的指令。

很多事由不得自己,也無法違抗上麵的命令。

孟汐也是組織中的一員,自然很清楚要在那裏生存下去,不比在監獄裏麵輕鬆多少。

她沒必要加以苛責,凡事留一點度,說不定以後能有幫助。

孟汐皺著眉頭,挪了挪身子:“何況我受傷,也不是你的錯。”

她深諳醫術,方才也避開了致命的位置,所以傷得不算很重。

救護車很快抵達了醫院,孟汐被送進了治療室。

顧昀也看到了新聞,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

他來到治療室的門口,就看到站在那的徐薇薇,又是心急又是不快地問道:“孟汐受傷你怎麽不通知我?!”

他帶她認識孟汐,就是為了能更方便得知曉孟汐的情況。

結果對方卻連這點小事也沒做好,自己還是看到了熱搜才得知了一切。

報道上說孟汐傷了人,可被送進醫院的人卻也是孟汐。

顧昀不明白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急於從徐薇薇的口中聽到答案。

然而徐薇薇一改往日的樣子,表情格外得冷漠,甚至還伸手將他擋在了門外:“你還好意思來看她嗎,你還算是她的朋友嗎?!”

口口聲聲說是多年的朋友,把孟汐的喜好和習慣都記在心上,可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卻不曾在意。

她想要的是這些嗎,她想要的是自由,是無拘無束,是不會被人時時刻刻地監視。

連徐薇薇這一個外人都能看出這點來,顧昀卻始終在裝傻充愣,不予回應。

“你在說什麽?”

顧昀沉著一張臉,眉頭也緊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了?”

她有什麽資格跟他大喊大叫,還如此質問他,真以為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嗎。

徐薇薇痛心疾首地望著他,隻覺得眼前的事情叫人寒心。

“孟汐她既然信任你,你就不應該讓她失望。”

信任?

他們之間還有什麽信任可言嗎。

從成為組織的一員後,他就把這些拋到腦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