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傅少,”李峰不知道這話該不該說,遲疑著開口道,“喬家和傅家來往多年,如果放著不管的話,喬小姐她......”
看出了自家少爺的不快,他即使是提意見也是點到為止,不敢太過逾越了。
傅衡雖然心煩意亂著,不想同喬亦昕有任何的交集,卻也知道李峰此話沒錯。
如果隻是兩個人的關係倒還無妨,偏偏家族之間都牽連在了一起。
有句話叫牽一發而動全身,大概就是這樣的情況,更何況還有交情在裏麵。
傅衡頭疼不已,但最終還是改變了主意:“掉頭去喬家。”
有些事情避得了一時,避不了一世,總歸還是要說清楚的。
李峰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開車直接去了喬家的老宅。
他們去的時候正好,喬亦昕的父親喬毅也在家中。
比起喬亦昕,傅衡更想和喬毅好好談一談,畢竟他是當家人,很多話都是他說了算,很多事也是他在背後鼓動。
見他忽然找上門來,喬毅很是詫異,但隨即便笑眯眯地招呼道:“阿衡啊,這邊坐這邊坐,叔叔好久沒跟你一塊兒聚一聚了,你的膝蓋好些了嗎?”
他表麵看上去是關心,實則是隱隱得在試探著。
其實關心傅衡雙腿的人不隻是他,還有很多人都緊盯著,生怕他會站了起來。
“還是老樣子,”傅衡淡淡地回答道,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波瀾,“醫生說需要靜養,否則反反複複總是好不了。”
他又怎麽可能靜得下來,何況傅氏的總裁都按兵不動了,那整個公司要怎麽辦。
傅衡每天都在來去的路上,光是大小的會議和應酬,便是一般人承受不住的。
“唉,”喬毅歎了口氣,不知道是在感慨,還是在可惜,“你年紀輕輕就大有作為,若不是這雙腿......”
他說到這裏故意留白,叫人有些不悅又不好苛責他什麽。
傅衡不喜歡別人提及他的腿傷,然而喬毅一上來就處處“關心”,非要讓他想起此事來,他心裏難免覺得不痛快。
喬毅坐在那兒低著頭,又回憶起了他和傅老爺子的往事:“我和你爺爺也算是忘年之交了,以前經常一聊就是一宿,話題怎麽說都說不完,真是讓人懷念。”
他這話倒不是說謊,他和傅老爺子的確是相談甚歡。
雖然傅衡對這個男人並沒有太多的好感,但老爺子喜歡和他聊天也是事實。
也正是因為這點,他才對喬亦昕的行徑百般容忍,沒辦法直接同她和喬家翻臉。
比起青梅竹馬的情意,他更在意老爺子能不能瞑目。
“你最近的傷心事也不少,”對方麵露悲傷,繼續說道,“喬老爺子走了,你一個人肯定不好受。”
喬毅一直都希望能把自己的女兒喬亦昕嫁給傅衡,在傅老爺子生前就已經極力撮合。
隻是老爺子雖然跟他是忘年之交,也很喜歡喬亦昕這個孩子,可是在婚事上還是表示要讓傅衡自己做主。
當時傅衡一心想要敷衍過去,並不是真的想結婚生子相守終生,所以比起野心勃勃的喬家,他自然更偏向於找一個沒有威脅力的家族來聯姻。
而最後他選擇的,便是打小就認識相熟,可是家世不如喬亦昕雄厚的孟汐。
喬毅的意圖,傅衡不是不知道,說是強強聯姻更利於兩家的發展,但實際上就是想要控股傅氏。
“喬叔叔,”他不等對方開口提聯姻,就直接說道,“我明白您想說什麽,不過我和亦昕確實不適合。”
傅衡對喬亦昕沒有感覺,若是放在以前,還覺得能夠做個說得上話的朋友。
可是事情發展到現在,他覺得自己是越來越看不懂對方了。
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傷害自己,這樣極端的想法和行為,讓她整個人都看起來可怕。
他拒絕得如此果斷,喬毅也不禁愣了一下,隨即又苦口婆心地說道:“阿衡,其實喬老爺子一走,你的處境可能也不太好過,想要讓大家都心服口服,不是那麽容易的一件事情。”
言下之意,若是能夠有喬家的支持,那情況勢必大不相同。
的確,傅衡承認眼下的傅氏沒那麽安定,裏頭暗波湧動,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覬覦著他的位置,想要將他從上麵拽下來。
尤其是二叔傅盛東,突然間回國,還在老爺子的葬禮上四處結交打通人脈,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自己如果不早點做準備,搶在對方之前行動,那很有可能會吃個暗虧。
更糟糕的,甚至會失去傅氏的掌控權。
傅氏是爺爺的心血,生前不知道投入了多少的努力和辛勞,傅衡絕不會讓給他人。
可是要讓他為了保住公司,就屈從於喬家,他又不肯低這個頭。
傅盛東不是個省油的燈,喬毅也同樣心懷鬼胎。
這兩個人不管選哪一個,都是將自己和傅氏逼上絕路。
“喬叔叔,”他打斷對方的長篇大論,單刀直入地說道,“您是希望通過聯姻,控股傅氏吧。”
這才是喬毅內心深處真正的想法,前麵的那些話不過是鋪墊罷了。
傅衡如此不留情麵地直指了出來,喬毅的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
不過他到底也是在商場裏打拚多年的老江湖了,經曆的大風大雨也不少,很快調整好了表情笑著說道:“阿衡,話不是這樣說的。”
“亦昕她很喜歡你,喬家也是你合作的不二選擇,這是互利互贏的一件事情,我也是為了你好啊。”
好一個為了他好,傅衡不禁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厚顏無恥起來還真是叫人咋舌。
“阿衡,我也是看在老爺子的麵子上,才會這樣不厭其煩地勸你,”喬毅將自己撇得幹幹淨淨,仿佛做這些並不是為了什麽利益,而是出於深重的情義,“他以前最希望的就是看到你過得順遂幸福了,你說是不是?”
傅衡望著他的那副嘴臉,沒有說話,臉色是愈加得深沉。
他不想把場麵搞得太難看,但喬毅分明是在他的容忍的極限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