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的時間,隻覺得大腦昏昏沉沉痛得厲害。

身體就像是不屬於她一般,輕輕動一動便是刺穿骨頭的疼痛感。

“汐姐,該起來了。”

安雅晃動著她的肩膀,想要將她叫醒。

孟汐不是那種貪睡的類型,反而是警覺性很強的人,平時就算在車裏麵休息,也是一碰便醒的。

可是今天安雅怎麽叫都叫不醒對方,瞧著她那異樣的狀態,不由得伸手探了探孟汐的額頭。

“天呐,”她不摸還好,一摸嚇一跳,孟汐的額頭燙得可怕,明顯是發高燒了,“汐姐,你沒事吧?!”

她立馬著急地想要下車去買藥,但仔細一想導演為了拍實景特地跑到這兒來,附近荒郊野嶺的,哪兒會有感冒藥賣。

孟汐勉強自己睜開了眼眸,揉著太陽穴緩緩地坐起了身來。

“我沒關係......”

她一開口聲音都有點沙啞,卻還是強打著精神往車下走去。

“汐姐,要不我們跟導演商量一下,這點戲改天再拍吧。”

不管是她個人的想法,還是組織上的命令,都讓安雅忍不住勸對方休息。

K先生若是知道孟汐因為拍戲而生病,難受成這副模樣,肯定會苛責她一番。

“你想什麽呢。”

孟汐無奈地笑了笑,將身上蓋的薄毯還給了她:“這不是一句商量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要想成功拍完一場戲,需要劇組各個部門的默契配合。

道具燈光收音演員各方各麵,可以說是環環相扣,一個地方都不能夠出錯。

一句輕描淡寫地改期,就會讓很多人的工作白做。

如果之後再拍,他們又得重新做準備搭場地,時間和成本不可估算。

眼瞧著孟汐再次回到了片場,安雅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她阻止不了對方,隻能站在角落裏看著孟汐繼續演戲。

即便是發著高燒,臉上也有著不自然的紅暈,但也絲毫沒有影響到孟汐的發揮。

反正劇裏淋了大雨的郡主,受了涼而導致身體不適,她們的情況正好相符。

收尾的部分拍得很順利,晚上十一點鍾孟汐終於收了工。

安雅在現場忙碌奔波,幫她打點著一切。

孟汐則去換下了戲服回到車上,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來。

方才的表現還算是中規中矩,不至於因為感冒而拉低了這場戲的質量。

她微微低頭注意到了座位上放的感冒特效藥,以為是安雅替自己買來的,就著熱水便吞了下去。

半個小時後安雅也上了車,打算先載她回酒店休息。

“這邊那麽偏,藥你是在哪兒買到的?”

孟汐望著窗外隨口問了一句,然而安雅卻是一臉的困惑:“什麽藥,我沒買啊。”

她倒是想要買藥,還問了劇組裏不少的人,最後是一無所獲,別說是藥片了,就連一個藥盒子都沒瞧見。

孟汐聽到這話愣了愣,垂著眼眸望著手邊的特效感冒藥,心裏頓生疑慮。

不是安雅買的,那又是誰給的她這盒藥?

其實她並沒有看錯,下午那個一閃而過的人影,的確是傅衡本人。

他雖然去參加了活動,但心裏一直惦記著在拍戲的孟汐。

這段時間他就像是患了病一樣,總會跑到孟汐工作的附近,想看一看對方在做些什麽。

助理李峰瞧見這一幕,都難免腹誹,傅少的一言一行同私生又有何區別。

他都為對方捏了一把汗,這若是被孟小姐給發現,解釋都沒法解釋。

下午的活動一結束,傅衡就匆匆忙忙地來到了孟汐他們的拍攝現場,站在遠處關注著她。

看到孟汐一遍接一遍地淋雨,他的眉間就沒有舒展開過,摸出手機便跟好友沈煜行聯係。

讓他迅速開了藥,又讓李峰快馬加鞭地去取。

即使拿到了藥,他也沒有在孟汐的眼前出現,隻是把藥放在了她的保姆車上。

做完了這一切,傅衡才帶著些莫名的情緒離開了片場。

自己究竟是怎麽了?

他坐在車上思緒複雜得難以言喻,為什麽他總是會被這個女人牽動心緒。

不論離得有多遠,都想要開車跨越長途,去往對方的身邊。

“傅少,”李峰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小心謹慎地說道,“曾理事的那件事已經查清了,不僅僅是他,公司裏還有好幾個理事都和喬家關係很密切。”

果然......

傅衡聽到這話,將那些亂糟糟的想法都收了起來,抬頭看向了他:“很好,如今傅氏也有這種吃裏扒外的東西了,是我小瞧了他們。”

他一直有關注傅氏集團高層人員的狀況,再加上那封匿名郵件的提醒,更叫他生出了許多的警惕。

一個一個狼子野心勾結外人,現在連喬家也牽扯到了其中來。

想到喬毅的那副嘴臉,傅衡的心裏就覺得惡心不已。

敢來插手他們傅家的事情,對方的宏偉壯誌真是不容小覷。

第二天一早,傅衡便去了公司,讓助理把曾理事叫來了自己的辦公室。

男人還不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麽,笑嗬嗬地坐在了他的對麵,頗有閑情雅致地問道:“傅總,今天怎麽有空找我,傅老先生留下的事都收拾好了嗎?”

誰都清楚眼下的傅氏集團就是個爛攤子,失去了老爺子便沒了主心骨和凝聚力,這股勢力說散便散了。

公司上上下下覬覦傅衡位置的人並不少,曾理事也不會傻到會去選擇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即便他是老爺子的親孫子又如何,傅氏集團又不是不能改姓。

到時候總裁一換,那還不是說改就改的事兒。

“沒什麽大事,”傅衡冷眼瞧著麵前的男人,勾起唇角聲音漠然地說道,“隻是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對方是傅氏的老人了,傅老爺子從未虧待過他一分。

可是這些人的欲望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似的,看不到盡頭,貪婪到了極致。

“你背叛了傅氏,考慮過後果嗎。”

傅衡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卻是讓曾理事心裏一驚,猛得抬起了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