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衡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話,被站在病房門口的顧昀給聽見,整個人還沉浸在惆悵當中。
顧昀晚來了一步,瞧見屋裏麵的畫麵,心裏是百感交集。
他收到了消息便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卻還是沒能快過傅衡。
他也看得出來,那個男人是把一顆心都給了孟汐,緊張著她的身體情況。
顧昀突然有些迷茫了,握著自己的手機,頭一次沒有及時地跟K打電話匯報孟汐的事情。
他長期待在組織裏麵,聽從K先生的命令,從未質疑過對方,更不會去違背K的想法。
包括監視著孟汐的行蹤,阻止她和傅衡有來往,還安排了經紀人安雅和自己的假女朋友徐薇薇在她身邊做雙重保障。
能做的事情他都做過了,即使因此招致了孟汐的不快,他還是堅定不移地完成了K先生給他的任務。
然而現在顧昀忽然間不明白,自己這樣做的意義在哪兒。
他傷害了孟汐,也傷害了徐薇薇,那時候徐薇薇說過的話似乎還在耳邊回**。
“顧昀,人不能隻站在利益的一麵,我希望你不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
是啊,他好像早已經迷失了自我,忘記了什麽叫底線什麽叫原則。
“顧先生!”
正在這個時候,安雅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她拍著胸脯看著病房內昏迷不醒的孟汐,驚訝得難掩神色:“汐姐,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接到通知的時候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孟汐向來身手很敏捷,即使是拍再複雜困難的打戲時,也很少會受傷。
如今怎麽會因為頭部被傷而進了醫院,還嚴重到進行了手術。
“對了,得告訴K先生......”
安雅下意識地摸出手機要跟K聯係,然而顧昀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阻止道:“不用。”
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唐突,他隨即鬆開回答道:“我已經通知過他了......”
顧昀撒了一個小謊,卻沒有因此覺得不安。
雖然孟汐還沒有清醒,可是他清楚對方若是恢複了意識睜開眼眸,肯定不希望看到的是K。
那種被囚禁被控製的感覺沒有人會喜歡,也難怪孟汐之前會那樣得反感和抵觸。
顧昀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有些後悔得苦笑了一下。
他做了太多的錯事,一廂情願地去為她好,殊不知自己也是個幫凶,無形之中給孟汐帶來了無數的傷害。
病房內的孟汐看上去還在沉沉地昏睡,但傅衡的話其實入了她的耳裏。
她隱隱約約聽到了對方那熟悉的聲音,那句隻要她醒來就算繼續恨他也無妨的話,觸碰到了孟汐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的腦海裏頓時浮現了很多的畫麵,他們初識他們接觸他們訂婚他們纏綿,一幕一幕都讓人心潮澎湃。
如果不是因為那段孽緣,他們之間的關係或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想到了之後的種種,孟汐的眼角滑過了一滴眼淚。
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裏,海伊被關在監獄中不得而知。
她雖然被限製了自由,卻還是忍不住為孟汐感到擔心。
自從上次在警察局見麵之後,對方便再也沒有來找過自己。
她很清楚孟汐的為人,對方絕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比起懷疑她背信棄義,海伊更擔心她會一時衝動自己去調查內情,以至於陷入了危險當中。
海伊也說不清是為什麽,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正在這個時候,監獄長過來說有人找她。
是孟汐嗎?
海伊霎時抬起了眸子,燃起了一絲的希望。
除了對方,再也不可能有其他的人來探視自己,正好她也可以問一問調查進行到哪裏了,讓孟汐要穩住心緒慢慢得來。
然而當海伊來到了會見室時,看到的卻不是孟汐,而是一個出乎意料的人物。
“你是?”
她有些疑惑地蹙起了眉頭,偏頭注視著對方,眼裏閃過了一絲不快。
原本以為是孟汐,結果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真是叫人覺得掃興。
“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可以叫我K或者給予者。”
男人雖然坐著,卻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覺,讓人心生不悅。
給予者?
海伊聽到這話禁不住嗤笑一聲,滿是嘲諷地勾起了嘴角:“你就是K?”
她第一次見到這個一直存在於孟汐話裏的男人,感覺他真是厚顏無恥,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還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或許在組織裏他的確有很高的地位,可在海伊的眼裏,隻是覺得可笑。
K沒有慌張,更沒有露怯,從容地回答道:“看來孟汐和你提起過我。”
何止是提起過,她幾乎知道孟汐從認識這個男人,到感恩對方的幫助,再到忍受不了他的控製想要逃脫的整個過程。
是K把孟汐從那個地獄中拯救了出來,這一點海伊並不否認,但也是他親手毀了孟汐的前路,將她推進了另一個地獄。
這幾年的時間裏,孟汐過得有多艱難,她都是一清二楚的。
那種無法停止持續增加的掌控,別說孟汐受不了,就算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窒息。
如果不是時機不夠成熟,沒法從K的手中逃脫,孟汐也不會臥薪嚐膽忍受著對方種種過分的行徑。
正是因為了解他們倆之間的淵源,海伊才不能好好地同K談話,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善。
“我不曉得你來這兒是為了什麽,”海伊往椅子上一靠,撥弄著頭發囂張地笑著說道,“不過不論是為什麽,我都不會答應。”
要讓她去幫一個害了孟汐的人,她還沒有這麽沒良心。
K沒想到她會拒絕得這樣幹脆,甚至都沒聽他的提議:“如果我給你開出豐厚的條件呢?”
“我可以讓你免去牢獄之災,還能在國外給你介紹一份薪資不菲的工作。”
他相信沒有人能在看到如此好的條件後,還能堅定不移地保持原來的態度。
人都是貪婪虛偽的,在利益的麵前再高尚的靈魂都不得不低頭,這是一個絕對的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