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衡盯著孟汐的耳尖看了半晌,心裏起了一絲促狹的念頭,便對著處理好的傷口處輕輕吹了一下,孟汐隻覺得一股又麻又癢的感覺從腰處躥遍了全身,忍不住扭了扭身子,埋怨地問道:“好了沒有。”
傅衡這才把止血的紗布貼到了孟汐的腰上,這時他注意到了孟汐左側腰上那個顏色有些發暗的傷疤,又想起了沈煜和他說的話。
他根本想象不到孟汐在監獄裏受了多少的苦,為什麽一個好端端地人會被取走一顆腎,就算是犯人這也太不合常理了,簡直就是犯罪。
想到這裏傅衡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站起身示意孟汐已經處理好了。孩子們看到孟汐已經沒事了,也開心了起來,紛紛過來和孟汐說話,傅衡也不吭聲,就坐在一邊。
其中一個比較大的孩子很懂事,說道:“阿姨受傷了肯定很累,我們不要吵她了。”說完就帶著幾個小的到一邊去自己玩了。
孟汐笑著看著這幾個孩子,愈發覺得自己受的傷是值得的,轉過頭卻看到傅衡望著她,眼神有些複雜。大概是因為自己那道傷疤吧,孟汐想著,她一想到那道疤,就會想起K給她看的那些資料,心情也不由自主地開始低落。
傅衡也感覺到了孟汐的情緒,心疼地摸了摸孟汐的腦袋,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愧疚。
如果當初他沒有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孟汐就不會受這些苦了,一想到自己當時幹的事傅衡就後悔得心肝都疼,他的小汐本該快快樂樂地嫁給他,都是因為自己的愚蠢,才讓兩個人兜兜轉轉愛恨交織這麽多年。
孟汐轉過頭看著傅衡,想到剛才傅衡說不會再騙自己,開口問道:“傅衡,我腰上這道疤,和你有關係嗎?”
自從K把那些文件給她看後,除了恐慌,更多的是疑惑,尤其是她不明白為什麽那幾年傅衡這個人像從她的生命中抽離了一般,難道自己進監獄和他有關嗎?甚至自己的腎,都是他?孟汐不敢想,但是她更不相信K,與其自己嚇自己,不如和傅衡要個說法,她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傅衡的反應。
傅衡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孟汐進監獄可以說是他一手造成的,可是被人取腎這件事他根本就沒有概念,要不是沈煜行和他說他甚至都不知道發生過這件事,一定還有人在害孟汐,他總有一天要把那個躲在黑暗中的人抓出來。
見傅衡搖頭,孟汐懸著的心似乎踏實了一些,不是他,幸好不是他。雖然傅衡騙過自己,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她就是願意相信他,也許是她自欺欺人吧,畢竟她無法麵對如果是傅衡挖了自己的腎這件可怕的事情。
而且上次傅衡騙自己受傷是真,舍身救自己也是真,這次如果沒有傅衡,自己和孩子們估計都活不了,如果他為了自己付出了這麽多,又怎麽會那樣殘忍地傷害自己呢?
想到這裏,孟汐握住了傅衡的手,對他笑著說道:“你說不是,我就相信你,因為你剛才說過,你再也不會騙我了。”
聽到孟汐這麽說,傅衡反手緊緊握住了孟汐的手,這是孟汐這幾年第一次說相信他,他甚至有些感動,也許他和孟汐真的能一天天好起來。
因為要安頓好孩子們,孟汐和傅衡晚上都留在了服務站,他們在旁邊的旅館開了幾個房間,讓孩子們休息,第二天應該就能等到孩子們的父母來接他們回家了,但是服務站在高速中段,本身會在這裏留宿的人就很少,所謂的旅館也不過就是自己搭起來的二層小樓,房間不多,幾個孩子住了兩間,屋主自己住一間,最後就剩下了一間房。
孟汐聽了立馬就表示拒絕,她才不要和傅衡睡一間呢,她可以和那兩個小姑娘住一間。結果孩子們又開始了從媽媽那裏聽來的“不能吵架”那一套道理,傅衡還在旁邊連聲附和,孟汐隻能無奈地被孩子們趕進了房間。
看著傅衡笑眯眯地跟進來,孟汐頓時就不樂意了,瞪著傅衡說道:“你別那麽得意,晚上我睡床你睡地上,你要是敢怎麽樣,我就揍你!”說著還衝著傅衡晃了晃拳頭。
傅衡差點沒笑出聲,說道:“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雖然我是很愛你,但是我也是有道德底線的。”
“呸!”孟汐被傅衡直白的話鬧了個大臉紅,連忙轉過身去假裝看窗外的風景,窗外哪兒有什麽風景啊,隻有高速公路,傅衡也不點破,笑著去燒水。
到了晚上,傅衡果然信守諾言,在地上鋪了床,也沒有對孟汐動手動腳,可他也沒閑著,孟汐洗澡他隔五分鍾就在外麵問需不需要他進去幫忙,傷口不能碰水之類的,煩的孟汐洗好了澡出來踢了他好幾下。
給她重新上藥的時候動作又特別慢,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是真小心還是故意拖時間,孟汐被他鬧得哭笑不得,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傅衡這麽幼稚的樣子,但是不知不覺的,她的心情也放鬆了下來。後來躺到**,突然就覺得今天一整天發生了好多事,疲憊感來的又急又快,不同於昨天晚上的膽戰心驚,現在她知道傅衡在她身邊,她很安全。
傅衡把手臂枕在腦後躺著,過了半晌都沒聽到孟汐出聲,他偷偷抬起頭,往**看了一眼,才發現孟汐已經睡著了。看到孟汐放鬆沉靜的睡顏,傅衡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他起身把房間的燈關上,回到床邊,俯身輕輕吻在孟汐的額頭上。
第二天早晨,孟汐很自然地醒了,她睡得很好,一整晚都沒有醒過,伸了個懶腰才意識到自己是在服務區的旅館裏,孟汐翻了個身,趴在床邊看著還在睡覺的傅衡。
傅衡的眼睛狹長,平時不笑的時候看起來特別的冷淡,此刻閉著,濃密的睫毛反而讓他顯得有些溫和,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對薄唇,孟汐撇了撇嘴,都說嘴唇薄的男人薄情寡義,也不知道傅衡是不是也這樣。
此時孟汐的心裏無比柔軟,她和傅衡之間必然有著斬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如果他們倆都是普通人,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樣生活在一起,是不是也會很幸福?想到這裏孟汐猛地翻身躺回了枕頭上,用胳膊擋住了眼睛。她心裏明白,自己愛上傅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