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投胎真的是一門技術活兒吧。”K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他並沒有看著孟汐,也許他並不在乎孟汐有沒有在認真聽,亦或者聽了之後會有什麽反應,他更像在自言自語,在對著自己交代著什麽。
“有些人根本就不配當父母,隻會生不會養。”
人類真的是很複雜的動物,K的父母都是癮君子,父親本來是碼頭跑船的,大概是臭氣相投吧,兩個人不但自己吸那些東西,還幹起了走私的買賣。
那個年代還沒有什麽人管這些事情,兩個人在國內的港口地區流竄了很久。
但是在一次交易中,對麵那個毒蟲明明沒錢,還想搶奪K父親的貨,兩邊撕打了起來,K的母親那天也有點磕嗨了,從旁邊的賣魚攤子上抄起一把殺魚刀,一下就捅進了那個毒蟲的肚子裏。
現場的人都驚呆了,瞬間都四散奔逃起來,那個毒蟲到死之前還在掙紮著舔舐打鬥中落在地上的藥粉,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直到地上血肉模糊的一片,那個毒蟲才抽搐了起來,不一會兒便斷了氣。
見事情鬧大了,K的父母當即在港口找了一艘船,他們當時手頭還有一些錢,而且一直在搞一些走私的勾當,通過一些人脈偷渡到了老撾。
因為兩個人逃得匆忙,癮犯了之後簡直是花錢如流水,很快二人隻能加入了當地組織,日子變得更加的混亂不堪。因為他們語言不通,又是異鄉人,不如在國內的時候混得容易,兩個人商量了一下,便設了個局,偷了一大批貨,輾轉又逃去了馬來西亞。
馬來西亞有很多的華人,早期移民過去的華人地下勢力非常強大,他們倆拿著那批貨物投誠,順利加入了三合幫。當時的幫派掌管著馬來西亞的碼頭,娛樂,經營著各種地下賭場,K的父親便重操舊業,在碼頭跑貨,順便搞些見不得人的交易。
因為找到了靠山,兩個人的日子好過了起來,K的母親晚上去舞廳裏上班,能賺不少錢,還能拉攏一些客源,再把K父親弄來的粉賣給這些人,兩個人的生意一時間可以說是做得風生水起。
直到有一天K的母親發現自己懷孕了,她驚恐萬狀地回去找K的父親商量,此前她壓根沒想過要生孩子。K的父親也不太確定她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畢竟兩個人說是夫妻關係,實際上更像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天知道她在舞廳夜場裏和誰搞出了一個野種,他才不想當這個便宜爹。
見K的父親麵露難色一臉不想負責的樣子,K的母親瞬間就抓狂了,兩個人大吵一架。但畢竟還要配合著賺錢過日子,K的父親勉強同意了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後去做親子鑒定。如果是他的就養,如果不是就把這個孩子送人。
就這樣,十個月後,K出生了。
但是因為K的母親懷孕期間沒辦法去上班,那段時間馬來西亞的警方也突然開始嚴打接頭流竄的不法商人,導致二人的收入銳減,因為兩個人過慣了花天酒地的日子,花錢一直大手大腳,手裏剩的錢很快就被花了個精光。
K出生的時候家裏已經是揭不開鍋的狀態了,夫妻倆沒有任何一方想要這個孩子,但孩子太小了,離了母親根本不能活,他們隻能找幫派裏的老大求助。
隻是他們本來也沒給幫裏出過什麽力,要了幾次錢之後老大就翻臉了,將他們逐出了幫派。
兩人被迫隻能帶著K生活在了亂民區,夫妻倆沒有錢也身無長物,隻能做起了皮肉生意,但是孩子又很礙事,常常因為餓或者身體不舒服啼哭,換來的隻不過是夫妻二人的咒罵。
所以當K稍稍明白事理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了,這個世界是冰冷可怕的,沒有人愛。
他常常因為饑餓,隻能出去翻垃圾桶,沿街乞討,甚至偷別人的東西。
見他能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了,K的父母更是不管他了,K像一隻野狗一樣在馬來西亞的大街小巷裏流竄著,直到有一天他回到家,發現家裏那扇破門開著,他如往常一樣走了進去,映入眼簾的就是他母親死不瞑目的臉,以及父親被砍得支離破碎的頭顱。
K隻聽到自己在發瘋地尖叫,直到有人來,有很多很多的人來了,他被用厚厚的衣服裹了起來塞進了一輛車裏。
從那一天起,他那個所謂的家,也沒有了。
成為了孤兒的K被送進了孤兒院,但也許從他看到他父母被人殺害的那天,他的心理就已經扭曲了。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他幾乎不和別人交流,隻是默默地自己發呆或者玩耍,孤兒院的日子雖然也不好過,但和以前的生活比起來,至少可以說是吃穿不愁。
但隨著K長大,他陰鬱的性格根本不討那些前來領養孩子的夫妻的喜歡,等到他十歲那年,一對夫妻來到孤兒院,他們的衣著十分講究,那些比較機靈的孩子都紛紛上前去討好,隻有K靜靜地站在樹旁,這時一隻凶猛的大狗不知道從哪裏鑽進了孤兒院,咆哮著追逐尖叫的孩子們。
當狗朝著K衝來的時候,K不躲不閃,狗猛地一撲就朝著K的麵門衝去,K抄起手邊的鐵鍬狠狠地打在了狗的頭上。
很難想象一個十歲的瘦弱男孩會有這麽大的力氣,狗被打得一聲慘叫摔在地上,不斷抽搐著,K卻沒有停手,又狠狠砸了狗的頭十幾下,直到他沒有力氣再舉起鐵鍬他才渾身發抖地停了下來。
此時的狗已經被他砸得麵目全非了。
旁邊的小朋友們都用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K,而那對夫妻卻帶著欣賞的目光望著那個因為脫力而發著抖的男孩,最後他們選擇領養了K。
孟汐在一旁聽得不寒而栗,她萬萬沒想到K以前經曆過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隨便拎出來一件都能毀掉一個孩子的世界觀,怪不得K現在的性格如此扭曲。
“既然如此,我們以後更應該好好照顧夢夢,讓她平順幸福地長大。”孟汐從K的身後抱住了K的腰,將自己的臉貼在K的背上試探著說道。
K溫柔地握住了孟汐的手,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乖孩子才值得別人對她好,隻要她乖乖做我的女兒,我當然會好好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