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K剛剛來到沈家的時候一切都還正常,安妮時不時會看到K,或者說是當時的凱撒,陪著清和同進同出。

時間久了他們看起來也很像一家人,凱撒就像一個沉默卻溫柔的哥哥一樣照顧著清和,平日裏他們一起去學校,周末了他會陪著清和去上鋼琴課,一家人一起去教堂做禮拜,一切都那麽正常。

而所有的改變都發生在那一天,安妮永遠記得那一天,她早上起來正在院子裏給植物澆水,就看到隔壁沈家的門開了。

沈家夫婦帶著K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沈太太拿了個手帕似乎還在擦眼淚,而沈先生一副非常憂愁的樣子,跟在他們身後的K表情用安妮的話說是‘剛殺了人但毫不在乎’的樣子。

當時安妮還和他們打了個招呼,沈家夫婦卻不像往日那樣熱情,隻是點了點頭便匆匆拉著K上了車。

從那之後,安妮再也沒有見過沈家夫婦了。

因為當時安妮快要搬家了,她想去找清和玩順便把新家的地址和聯係方式給她,但是已經好幾天沒見過清和了。

於是她便跑去沈家敲門,來開門的卻是K。

見到K的第一麵安妮就不喜歡他,本能地不喜歡。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覺得有些害怕,但K也不過就大她幾歲,她也沒把K當回事,沒好氣地開口道。

“我找清和,清和呢?”

K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開口說道:“清和生病了,正在睡覺。”

安妮皺了皺眉,看了一眼K身後顯得有些暗的屋子,又開口問道。

“那沈先生和沈太太呢?”

“他們出遠門了,要好久才能回來。”K依舊是那張臉,安妮愈發覺得奇怪,但K就是擋在門口根本沒有讓她進去的意思,她隻能瞪了K一眼,跑回了自己家裏和媽媽說這件奇怪的事。

她媽媽讓她少管閑事,馬上就要搬家了趕緊去收拾屋子。

到了晚上安妮不死心,打開自己的窗戶,朝著對麵清和的陽台喊了幾聲。

“清和!清和你醒著嗎!”

因為怕隔壁的父母聽到了罵自己大晚上的不睡覺,她隻能輕輕喊了幾聲,沒想到對麵的簾子被拉起來了,安妮高興地探出身子,剛想說話,就發現清和的表情不太對。

清和的臉煞白,穿著一條睡裙,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上。她沒有打開玻璃門,隻是不停地拍打著玻璃,似乎在對安妮喊著什麽,表情驚恐又絕望。

安妮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她又喊了兩句。

“清和你怎麽了,你生病了嗎?”

正當她想去隔壁房間找大人過來看的時候,她的動作停住了。

因為她看到清和的身後出現了一個身影,正在朝著不斷呼喊的清和慢慢靠近。

安妮隻覺得一陣冷意從腳底彌漫至全身,喉嚨像突然被人堵住了一樣,她伸出顫抖的手,朝著清和的身後指著。

在慘白的月光下,清和身後的那個身影一點點地顯露出來。是K,他伸手捂住了不斷哭喊著的清和的嘴,慢慢地把她拖入了黑暗中。

安妮嚇呆了,她的大腦完全停止了運轉,眼前的一切都讓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隻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似乎動凝固住了,動彈不得。

最後是怎麽回到自己的**,她已經不記得了。

第二天,安妮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床前看對麵沈家的陽台。

窗簾靜靜地敞開著,屋內的景象盡收眼底,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她做的噩夢一樣。

這時她聽到了樓下母親的喊叫聲,不知道為什麽她莫名地心驚,連忙跑下樓,剛下樓梯就看到母親正站在家門口喊著什麽,安妮屏住了呼吸,慢慢走到母親的身後。

一瞬間,那種極度冰冷的恐懼感在她的腦海裏炸開,她知道,昨晚發生的一切絕對不是夢。

因為記憶的最後,K又回到了窗前,他死死盯著安妮,對她露出了一個笑容,但安妮明明看到了他手上提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尖刀。

而此時,那把尖刀正插在她家的門上。

後來她就搬家了,沒過多久她便聽說了,沈家夫婦出車禍死了,而沈清和則由她的哥哥安德斯凱撒照顧。

安妮開始夜夜做噩夢,可她不敢和別人說這件事情,K根本就是個瘋子,她能看得出來,如果她把這件事情說出來,K也許會殺了她,甚至殺了她一家。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件事成了安妮心中的一個心結,她曾經試圖去打聽清和的消息,得到的結果是K帶著清和搬離了原來的住處,沒人知道他們後來到底去哪兒了。

一晃眼十年過去了,安妮也長大了,這個秘密也隨著她的成長在她的心裏破土發芽,直到有一天她以這件事創作了她的第一部小說《無聲》。

小說中描寫了一個被領養的少年,愛上了自己毫無血緣的妹妹,而反社會人格的他殺了自己的養父母,囚禁了自己的妹妹的故事。

本以為這麽多年,很多事情應該已經被淡忘了,但安妮寫這部小說的時候回想起那晚的畫麵依舊通體生寒,也許是因為那種真實的恐怖感感染了讀者,這本書竟然慢慢成為了那段時間的暢銷小說。

可也是因為這本書,安妮又重新跌回了噩夢中,因為K也發現了這本書,他找到了她。

因為安妮成為了知名作家,不再是個可以隨便消失的人物,K並沒有對她動手。但安妮開始發現自己被人長期監視著,而且她階段性會收到一些威脅的信件。

這種被人死死盯著的恐懼日複一日如影隨形,安妮被折磨得有些精神衰弱,伴隨著很嚴重的抑鬱症和焦慮症。她搬了好多次家,但K永遠能找到她,最後她躲到了坦桑尼亞。但沒安心半個月,監視她的人又出現了。安妮幾乎要崩潰了,也徹底放棄了逃跑,因為她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

於是安妮漸漸變得深居簡出,因為長期不出門,人的身體也變得越來越虛弱,甚至因為抵抗力底下的原因她得了婦科病。

她依舊不敢出門,因為她害怕自己一旦出門就會被K的人殺了,所以孟汐才會在她家門口看到治療婦科病的藥。

“你能救救我嗎,我真的快瘋了,凱撒根本就是個瘋子。”

孟汐皺著眉頭望著安妮發過來的話,卻沒看到K正朝著玩偶店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