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汐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腦,傅衡的腳步極輕,她並沒有察覺。
隻見孟汐在不斷搜索著裏昂的消息,他出現的地點,監控,這查起來極其繁瑣,傅衡看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深,終於忍不住輕輕咳了一聲。
孟汐嚇了一跳,這才回頭,看到傅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她身後了,下意識地就想關掉搜索網頁,傅衡卻按住了她的肩膀,認真看著孟汐說道:“小汐,你到底有什麽事情在瞞著我,有什麽事你都可以告訴我的,我們一起解決好嗎?”
孟汐咬著嘴唇不看傅衡的眼睛,傅衡歎了一口氣,半坐在電腦桌上,俯身捧起了孟汐的臉,輕輕地親了她的額頭一下,又細細碎碎地親吻著她的眼睛和鼻尖,一邊輕聲說道。
“你要相信我愛你,我們一起經曆了這麽多事你還不相信我嗎?我知道你還怕,那都是我的錯,你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證明自己嗎?”
孟汐被傅衡親得有些心慌氣短,可心中那巨大的陰影還是讓她迅速清醒了起來,越是這樣她越不想讓傅衡難過,誠然自己這些年經曆了太多,可傅衡也不比她好多少,她也並不想以此來懲罰彼此,可眼下她真的不敢給傅衡任何保證和承諾,如果她這輩子就是命該如此,就讓她自己承受這一切吧。
想到這裏孟汐站了起來,摟住了傅衡的腰,把自己的頭靠在傅衡的肩膀上,輕聲說道:“沒什麽,就是醒了又睡不著,不想吵醒你。我在查裏昂的事情,K雖然進去了,但是一天找不到裏昂,我就一天沒辦法安心。想著既然睡不著還不如找點事做,免得心煩。”
傅衡摟住孟汐瘦得一個手臂就能環住的腰肢,一陣心疼。
為什麽偏偏是自己害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他的後悔和憤怒甚至連一個發泄的渠道都沒有。
他撫摸著孟汐柔順的長發,最近孟汐的頭發長了不少,已經到腰了,柔軟地纏繞著他的手指,也纏在他的心上,攪得他的心紛亂一片。
“你放心,我一直在找他,他逃不掉的,很快我們就會把他抓住,到時候你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在寂靜的夜裏傅衡的聲音溫柔得讓她想哭,孟汐的喉嚨一陣哽咽,但她硬生生把那些酸楚都咽了下去,隻是笑著說了一句:“好啊,那一切就要結束了。”
第二天孟汐如往常一樣去謝安的診所接受治療,結果今天她一進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麵前,竟然是白莉芸。
一看到孟汐白莉芸就把手裏的煙一丟,撲過去一把把孟汐摟進懷裏,眼淚下一秒就落了下來,白莉芸邊哭邊罵。
“你這個人怎麽回事,為什麽老這樣,有什麽事情都不告訴我們,太不夠意思了!”
孟汐也控製不住地淚流滿麵,她也緊緊摟著白莉芸,又是驚喜又是感動,更多的是就被重逢卻物是人非的感慨。
兩個人坐在治療室的沙發上,白莉芸拉著孟汐的手,仔仔細細打量著她,眼淚又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你怎麽瘦成這樣了?傅衡這個廢物,為什麽連一個女人都照顧不好。”
“莉姐,你怎麽來了,小咪呢?段毅呢?他們都還好嗎?”孟汐根本沒想到白莉芸會出現在這裏,一時間有太多話要說,卻不知道該先說什麽。
“他們都好,小咪很想你,你不知道我每天有多擔心,是傅衡通知段毅讓我來的,你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要來看心理醫生?我看你都瘦得不成樣了。”
孟汐的淚水不停地湧出來,看著白莉芸充滿了關切的目光,她終於再也繃不住了,如果泄洪一般開始向白莉芸訴說著最近發生的事,當然她還是沒有說自己心髒裏有個定時炸彈的事,但其他事她已經憋了太久太久,她太需要一個情緒上的出口了。
有些話她沒法和傅衡說,因為她的傷口的源頭就是傅衡,傅衡隻會把所有的錯誤攬到他自己身上,然後兩個人一起痛苦,沒有任何的幫助。
她隻是想找人傾訴一下,說出來她就能舒服一些。
“莉姐,我現在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麽意義,我的人生一夜之間就崩塌了,以前我那麽堅持,是因為我恨傅衡,我覺得他不信任我毀了我,可後來我知道他也是被騙,而且他也不比我好受多少,其實我釋然了。我知道他後悔,我的痛苦也隻會讓他更痛苦。”
“我以為我可以好好重新來過,可K又毀了一切,他害死了海伊,我不能原諒我自己,海伊是因為我死的。於是我又開始複仇,我活著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毀掉K,給海伊報仇,現在我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孟汐慘笑著望著白莉芸,搖了搖頭。
“可完成了這一切之後呢,我的人生已經支離破碎了,我也再也沒有精力和勇氣重新開始我的人生,對這個世界我已經失望透頂了,誰知道哪一天又會出現什麽事情將我的一切毀掉呢?現在我什麽都不敢奢求,什麽感情,事業,平穩的人生,我都不敢去想,現在我活著的唯一指望,就是找到我的媽媽,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活著還有什麽其他的意義。”
白莉芸心疼地把孟汐摟進懷裏,她一直把孟汐當成自己的姐妹,她明明見過孟汐開朗明亮的模樣,可眼前這個絕望的女人讓她覺得錐心刺骨地心疼,她明明那麽好,她不該經曆這些事的。
“孟汐,你不能這麽想,你得活著,隻有活著才會有變化才會有希望,你別這麽想。”她拚命摟著孟汐,隻覺得她的渾身都在發抖。
可隻有孟汐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什麽希望可言了,她隨時會死,未來和希望對她來說,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莉姐,你不明白,我沒有什麽希望了,我也想活下去,你不明白,沒有人比我更想活下去了,可……”
說到這裏孟汐已經泣不成聲了,白莉芸隻以為孟汐是因為抑鬱和情緒的問題才會說出這些話,隻能緊緊抱著孟汐不停地安慰著她。
與此同時謝安正在電腦前看著治療室裏的情況,不知為何,他看起來竟然是出離的憤怒。
在孟汐開始崩潰大哭的時候謝安終於忍不住了,狠狠一拳砸到了桌麵上,冷靜片刻後他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憤怒地對著電話裏吼道。
“她到底什麽時候才打算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