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誠第二次失算了。

他哪裏知道,孟汐遠比他想象中的更堅強,更不可思議,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一秒逃脫的。

孟汐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將鎖銬解開,將楚奕誠死死鎖住,拿起旁邊的破布堵住了楚奕誠剛準備開口叫喚的嘴。

沒有了動靜,自然吸引不來圍守的人。

楚奕誠看到孟汐拿起了身後他還沒來得及用的鐵棍,臉色都變了。

“楚奕誠,你跟我玩肮髒,我怕你沒有第二條命!”

孟汐沒有那些廢話,鐵棍下去,棍棍到肉。

楚奕誠哪裏受過這種委屈,之前被捅了一下脖子就讓他記恨到現在,孟汐這不要命的打法讓他連叫都叫不出來。

論變態,孟汐到底是比不過楚奕誠。

在楚奕誠被揍得奄奄一息地時候停住了手。

而楚奕誠也終於艱難的把嘴裏的破布吐了出來,然而破布已經被染上了滿滿的鮮血,血腥可怖,他啐了一口血沫,一雙陰翳的眼睛看著孟汐。

“你還說……我們不是……一類人?”

楚奕誠猛咳了兩聲,疼得五官都擰到了一起,但他卻笑了出來,嘴角滲著血,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更顯詭異。

“你看你……對付我的……手段,和我……又有什麽區別……”

孟汐冷笑一聲,“當然不一樣。”

她重新拉緊了楚奕誠脖子上的皮鞭,“你是以施虐為快感,而我,不過是以牙還牙!”

“那你……殺了我吧……”

楚奕誠的笑容停了下來,一雙眼睛盯著孟汐,神情異常的平靜,“殺了我。”

“殺你?”孟汐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倏而淺笑,“楚奕誠,我是殺人犯,不代表我什麽人都殺,我可不想讓我的刀,沾上你這個變態的靈魂。”

“更何況,以現在的楚家狀況來看,讓你活著,可能比讓你死更痛苦吧。”

孟汐笑了笑,“畢竟,你根本就不是楚家的血脈。”

楚奕誠臉色大變,之前孟汐拿鐵棍打他,拿皮鞭抽他,都沒有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他產生的反應大。

“楚家,隻有我一個兒子。”

“是,確實隻有你一個兒子。”孟汐鬆手,鐵棍被扔在了地上,慢慢地滾到楚奕誠的腳邊,“因為他們的兒子,早就死了。”

其實孟汐也隻是試一試,但看到楚奕誠陡然縮緊的瞳孔時,孟汐知道自己蒙對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些了。”

孟汐點頭,“沒錯,在你和我聯姻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人。”

楚奕誠突然想到孟汐要和他解約時說的話——“你當然不虧,無論你和孟家達成什麽協議,對你的身份來說都是穩賺。”

忽然他失聲冷笑,原來她那個時候就知道了,“所以你迫不及待和我解約,可你應該明白我的心情,畢竟都是冒牌貨。”

“楚奕誠,我和你不一樣。”

孟汐看著麵前已經不再帶著變態笑容的楚奕誠,褪去所有偽裝,看起來就像是個得不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你覺得你喜歡的,是真的我嗎?你喜歡的不過是你假象中的自己。”

“我是假千金,我殺人坐牢,我身份神秘,我出現的地方總有命案發生,所以你覺得我和你是一類人。”

“你用暴力變態的方式滿足自己高高在上的心理,你用華麗的身份偽裝自己,就好像你真的是獨一無二的楚家少爺。”

“可你自己心裏清楚,楚家二老恐怕連遺產都沒想過留給你,畢竟,你不是他們親生的。”

楚奕誠的神經已經快要到崩潰的邊緣,“閉嘴……你閉嘴!”

“你可以代替楚家少爺的身份,自然也能有別人來代替,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們知道真正的楚家少爺死在你的手中,你會落得什麽下場呢?”

“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孟汐你殺了我啊!”

楚奕誠的聲音逐漸癲狂,他已經不想再聽到孟汐的任何話語,他隻想要快點結束這一切。

孟汐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楚奕誠的聲音很大,足以驚動剛才圍守的人,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在她下意識衝過去扼住對方的咽喉時,卻聽到了熟悉的求饒聲。

“孟小姐是我……是我!”

“李峰?”

孟汐皺眉,卻沒有鬆開手,“你怎麽會在這裏?”

“傅少……傅少他擔心你,所以找了過來,放心吧孟小姐,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

孟汐鬆開了李峰,往外走,果不其然,外麵楚奕誠的人已經全部倒地了,傅衡坐著輪椅緩緩過來。

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樣,傅衡眉頭狠狠擰了起來。

“到底怎麽回事?”

孟汐隻覺得很疲憊,把衣服往上拉了拉,不想多回答,“和傅少沒什麽關係吧。”

她徑直往前走,傅衡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受傷了?”

孟汐低頭,剛好對上傅衡的黑眸,平日裏那雙淡漠到冰冷的眸子此刻卻讓她看出了幾分溫度。

忽然,她心裏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本以為,傅衡和楚奕誠一樣,都是占有欲爆棚的變態。

可就在剛才她才意識到,楚奕誠想抓她在身邊隻是為了滿足自己變態的欲望,因為他隻在乎自己。

而傅衡,在乎的是她。

哪怕是因為恨意。

孟汐一把拉下傅衡的手,再次強調,“和你無關。”

看著孟汐離開的瘦削背影,李峰立刻讓兩個人遠遠地跟著,以保證孟汐的安全。

傅衡在剛才看到孟汐的那一刻,心裏的石頭才落了地,他緩緩地來到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楚奕誠麵前。

楚奕誠抬頭看到他,露出了苦笑。

“阿衡……”

傅衡的輪椅向前,碾住了楚奕誠的手臂,嘶啞破碎的慘叫聲再次傳來,楚奕誠疼得渾身抽搐。

“你動了她,兩次。”

傅衡神情如同從地獄來的修羅,陰寒無比。

楚奕誠另一隻手立刻拉住了傅衡的衣袖,傅衡的衣服上瞬間沾染上了刺目的鮮血,“阿衡……你恨她不是嗎?我,我隻不過是幫你而已……”

當楚奕誠看到死亡的尖刀近在眼前時,他眼中所有掙紮都徹底失去了光芒,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她說的對。”

“你和我不一樣。”

“你以為你欺騙了所有人,其實你隻是騙過了自己……”

“你還愛她。”

哧!

利刃開膛,不過一瞬間。

但近在咫尺的機會,傅衡卻鬆開了手,尖刀掉在了楚奕誠的麵前。

“你……你幹什麽?”

楚奕誠有種不好的預感,他開始恐懼地往後縮。

“應該有很多人想要這個手刃仇人的機會,我很樂意讓出來。”傅衡勾唇一笑,就像撒旦最後的微笑。

“傅衡!傅衡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吧!”

楚奕誠深知自己得罪的人之多,傅衡一旦放消息出去,他隻會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

然而傅衡的身影漸漸遠去,楚奕誠卻仿佛已經聽到了無數個索命的聲音,他驚恐地在狹小的倉庫裏四處亂竄……

“啊!!!”

一聲慘叫聲後,楚奕誠徹底地閉上了那雙充滿掙紮的眼睛,躺在血泊中,像一抹最妖冶的魅色,浸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