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雇?
饒是孟汐聽到這話,都不禁一愣,下意識同顧昀對視一眼。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顧昀嗤笑一聲,似乎覺得對方在糊弄自己,“我是環亞的總監,而且是理事會成員,你有什麽資格隨隨便便就把我給解雇了?”
他倒不是特別在乎這個職位,但是他需要一個身份,好讓自己在組織有行動的時候可以更加得順利。
“你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
傅衡冷漠的視線不留情麵地從他臉上滑過,像是在看什麽垃圾一般:“在公共場合不知檢點,把環亞的臉麵丟得一點不剩,我不解雇你解雇誰。”
他身後的秘書聞言,立即打電話給人事經理,讓他們處理此事。
兩分鍾之後,顧昀便收到了解雇的消息。
他頓時傻了眼,自己真的被革除了總監的身份,而環亞的董事長也變成了傅衡。
顧昀哼了一聲,很快露出了鄙夷的表情:“這種職位,我還瞧不上,隻要汐汐是我的就好了。”
“不用你趕我,我自己走。”
他說著,又當著男人的麵,堂而皇之地親了一下孟汐的臉頰,然後瀟灑地轉身離去。
傅衡的臉已經完全黑了,他注視著留在原地的孟汐,嘲諷地抬了抬眉毛:“不愧是孟小姐,連在公共場合也能旁若無人的親熱,我真是太小看你了。”
孟汐明白顧昀的用意,他是故意在對方的麵前做出這些舉動來,冷瞥了傅衡一眼:“這不過是互相喜歡的人表達心意的方式而已,傅少也不是什麽老古董吧,這還要人特意說明一番嗎?”
喜歡兩個字,讓傅衡的眉頭緊蹙,就像是聽到了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似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顧昀他又溫柔又體貼。”孟汐並沒有就此停下,而是接著說道,“這樣善解人意的男人,誰都不會想要錯過吧。”
“傅先生,我還有別的事,就不打擾你參加宴會了。”
她強撐著從傅衡身上淡淡略過的視線,心裏卻咚咚咚一陣亂跳,說完就要離開洗手間。
沉默許久的男人,在她擦身而過的時候,冷然地擠出了一句話。
“放心吧,很快我們就會再見麵的。”
孟汐來不及去細想這句話的含義,直到走到了樓下,她才鬆了一口氣。
剛才傅衡沒有做什麽過分的動作,可是她卻有一種被看光了的感覺,渾身不自在。
而且她在說自己喜歡顧昀的時候,心裏莫名的不是滋味,覺得有那麽一絲愧對顧昀,但想到傅衡的眼神,又把這種愧疚徹底抹殺了。
她做的很對,抹殺掉她和傅衡之間的一切可能。
宴會結束的第二天,範毅就找上了門來,說是孟汐之前托他查的事情有了眉目。
“你的感覺是對的,喬亦昕早就買下了環亞的股份,”範毅把資料遞給了她,“而且是和傅衡共同擁有的。”
共同擁有。
孟汐扯了扯嘴角,看著那份調查資料,隻覺得無比諷刺。
既然這樣,那傅衡之前的糾纏又算什麽呢,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她衝範毅點頭道:“多謝了。”
事情有了答案,孟汐也已經了然了,在洗手間裏的那番心底的波瀾也悄無聲息地歸為平靜。
想起送回孟家的老爺子,自己已經有段日子沒去探望,她便特意回了一趟家。
孟憲國見她回來,表現得格外殷勤,笑眯眯地讓傭人去沏茶。
“汐汐啊,其實你大可以搬回孟家住的,這樣看望老爺子也能更方便一些。”
孟汐看著對方假惺惺的樣子,心裏沒有絲毫的感動:“搬回?孟家什麽時候又變成我家了?”
“瞧你這話說的,你是我們的女兒啊,我們養了你二十年,這裏當然是你的家了。”
聽著這些話,孟汐隻覺得惡心,她揚起嘴角看著孟憲國的那副嘴臉,不急不緩地說道:“這個時候我又是你的女兒了?那當年我被冤入獄時你在哪裏?”
“原來你還記得自己有女兒,林若婉送監那會我怎麽沒看到你的身影?”
她一連串的發問,讓孟憲國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當然回答不了這些問題,本來他也是在孟汐麵前裝裝樣子,並不是誠心邀請她回孟家住下。
見對方啞口無言,孟汐頭也不回地朝老爺子的房間走去,將孟憲國甩在了那裏。
孟憲國沉聲冷哼了一聲,孟汐把婉婉害進監獄的事情,他遲早會跟她算這筆賬!隻不過現在孟汐大權在握,他不好得罪罷了。
“爺爺。”孟汐推門進去,就看見老爺子正坐在書桌前看著新聞,精神似乎尚可,“您感覺好些了嗎?”
老爺子見她過來,欣喜地放下了手中的東西:“你怎麽來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孟汐走到他的身旁,笑著答道:“沒什麽事情我就不能來看您了嗎,爺爺把我說得好沒有良心。”
在老爺子的麵前,她總是會忘記自己眼下的處境,難得露出一絲純真來。
“你來看我,我當然高興了,隻是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怕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老爺子是關心她,畢竟她剛剛手握孟氏百分之五十的股權,很多人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
若是行事不小心謹慎,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突然發生什麽。
“放心吧爺爺,我自己心裏有數。”
孟汐說著,忽然抬眸注意到了放在桌上的文件。
“這是......”
老爺子沒有顧忌地拿給她看,但話題還停留在上一個:“孟氏的人雖然多,但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相信的。”
“你有了百分之五十的股權,肯定會有別有用心的人接近你,而且你不要對傅家二少太冷漠了,他好歹也算是救了我一命……”
老爺子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可孟汐已經全然聽不進耳裏。
她看著那份合同,上麵的內容是孟家和傅衡簽訂的,孟家的建築與餐飲業,傅衡擁有整整一半的股權。
傅衡,又是傅衡,孟汐頓時覺得自己渾身發涼,手腳都失去了溫度。
他就像是一個無孔不入的存在,侵入了自己身邊的角角落落。
原來傅衡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那她做的又算什麽呢。
孟汐想到監獄裏的林若婉,突然有了一種猜測。
難道自己至始至終,都隻是那個男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包括她除掉林若婉這件事,也是傅衡籌謀劃策的其中一部分。
她的心忽然沉入了海底,因為她根本看不透傅衡這個人到底有多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