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一切,張濤把所有積蓄都帶上了,強子也帶了不少錢,醫生大哥早說過,窮家富路,有錢好辦事兒。
晚上登上火車,火車起動,強子的心好像才落了地。
一行五個人,路羚叔嬸不住念叨,多少年沒回老家了,一晃十多年了。
路羚念叨自己的小攤兒,張濤說還行還行,鳳兒和嫂子都挺中用的,你放心吧,說不定比你賣得好呢。
這一走兩天半夜,一行人到張濤家時是早上九點來鍾,老嬸子正收拾屋,見一行人進屋來,愣了,張濤大喊,媽。
哎,哎,這,嗬嗬,你看,咋不說聲,來來,坐坐坐。忙著讓大家坐,笑得合不攏嘴,真是的,也不寫信說一聲。
張濤拉住她,媽,來我給你介紹介紹。
強哥知道吧。
強子叫嬸子。
認得認得,眼睛立刻盯在了路羚身上。
媽,這是路羚,是,是你兒媳婦。
路羚低下頭去,又抬頭,大媽。
哎,哎,這麽俊的姑娘啊。
張濤又介紹,媽,這是路羚叔,嬸兒。
哦哦哦,親,親家親家,坐,坐吧。
張濤四下看看,媽,嫂子呢?
秀麗呀,上課去啦。
啊?看強子,強子皺皺眉。
張濤道,媽,這麽回事,我在鳳凰城和羚子處對象了,這次回來是想結婚讓你快抱大孫子,媽你沒意見是吧。
抱著老嬸子一個勁兒地搖。
老嬸子隻剩笑了,沒沒沒,我打你小兒就發愁,這麽嘎的小子,誰給媳婦兒啊,瞧瞧,誰家這麽俊的姑娘被你騙到手了。
媽,你是不是我親媽呀。
大家都笑起來。
老嬸子向路羚叔嬸兒道,你們坐著啊,我去集上買菜,濤,你去叫你哥嫂子,幫忙過來招呼親家。
路羚嬸兒趕緊拉過老嬸子,老嫂子,你可別忙了,我們還是先和小羚子回老家,和大哥大嫂商量商量,我們兩家就這一個姑娘,人生大事嘛。
哦,哦哦,那是那是,應該的,不過你們晌午一定得吃飯,歇歇腳,下午讓濤送你們,老家哪兒的?
榛子鎮向陽村。
不遠不遠,先上炕,啊,上炕歇著。
說完推著幾人上炕,張濤過來拉過她,媽,你出來我和你有話說。
拉至院子,回頭看看,又拉著離房遠些,媽,誰讓嫂子上課去的?
老嬸子撥拉開他的手,你別問這個,我問你,媳婦兒咋回事兒,給你媽我來先斬後奏是吧。
沒沒沒,媽,我本來這次是帶她來讓你相相的,可誰知,誰知,她懷上了。
老嬸子捅捅他,你你你,給我來個突然襲擊,我咋辦,啊。
沒事兒媽,你就說對她有意見沒有。
我有啥意見,你們倆過日子,又不跟我過。
嗬嗬,還是我媽英明,那就好辦了。
啥好辦,結婚娶媳婦兒是大事兒,你讓我一時半會兒的咋整,抓瞎不是。
媽,這樣,你就給我們做兩床被子,其他啥也不用,酒席的事兒找村裏的幹部商量,有錢咱怕啥。
錢錢錢,你以為有錢啥都好使啊。
好了媽,你快說,嫂子咋回事兒吧。
正說著,強子走出來,張濤忙迎過來,哥,咱去學校接嫂子去。媽,你操持著款待親家。
強子說嬸子,她咋想起上課了。
唉,還不是那個王老師。
張濤咳嗽一聲,媽,我和強哥去學校,順便把我哥嫂都叫來。
去吧去吧,臭小子,給我來這套,翅膀兒硬了。
一路上強子看著東北的民房和自己的老家差不多,街上不時跑出隻雞鴨,兩隻狗正**,淘氣的孩子拿著木棍打過去,嘴上大叫,狗聯邦狗聯邦。
張濤嗬嗬樂,哥,我小時候一直想,為啥這兩隻狗聯在一起分不開,還得用棍子打,村裏老人說狗球上有倒鉤,是不是啊哥。
強子看看他,你逮個自個兒瞧瞧。
嘿嘿,嘿嘿。心想,這個老媽,看著倒挺精明的,咋一陣陣犯糊塗呢,讓她好好照顧嫂子,結果給照顧到學校去了!
路過哥嫂家報個信,嫂子一陣風似的跑出來,不時打量強子,一臉笑,放心放心,這就過去,我和你哥早盼著你回家呢,這是你那個,啥哥啊,真是體麵人,體麵人,放心放心,有嫂子,我辦事,你放心。
張濤帶路到了學校,正是孩子們課間操時間,孩子們在操場上做廣播體操,一個高高瘦瘦的老師在喊節奏,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兩人四下望去,孩子們和四個老師都在,沒有妞。
廣播體操做完了,孩子們四下跑開,高高瘦瘦的老師過來,張濤忙道,王老師,上課呢?
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就是王老師?臉色白白的,不像農村人,戴一幅黑框眼鏡,胡子刮得幹幹淨淨,下巴有些青,眼睛透出一種淡淡的平和的光。
見張濤笑笑,回家了?
嗯。王老師,這位是,我強哥,是秀麗嫂子家的大哥。
王老師幾乎立刻肯定了強子是誰,這個男人身上有種東西讓人敬畏,這是個不屬於這裏的男人。
張濤又對強子說,哥,這是王老師,寫信念信的都拜托王老師了。
強子也笑笑,王老師,辛苦你了。
哦,沒事沒事,找秀麗來了吧。
秀麗?這名字王老師叫得很親切,強子這麽多年幾乎沒叫過。
張濤忙說,嗯,嫂子呢。
在教室裏呢,走,我帶你們去找她。
跟在王老師身後,強子急急尋著幾間教室,妞,會在哪間教室呢?
妞正在認真地寫強子,子好寫啊,強卻很難,她已練了三天了,還是寫不好,還有春燕的燕,不好寫。
王老師進教室的一瞬間,妞的眼睛亮了,站起來,清脆的聲音道,寫不好,教教。
王老師走進來,後麵跟著強子。
王老師道,看看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