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聽懂了強子的話七八分,妞不信,胖胖媽會抱走春燕,抱走孩子的一男一女,妞不認識,不是胖胖媽,可是強子不會瞎說話,強子說什麽都是對的。
胖胖媽是她在這個城裏唯一認識得久,和她一起坐著說會兒話的人,還有胖胖,多招人喜歡啊。
夜深了,妞直到孩子又在懷裏哼哧,小手揮到她的眼睛才站起身,把孩子放到**,左看右看,這孩子是誰呀,是胖胖啥人?
妞不懂,孩子眼睛裏模糊的白色,妞伸出手在孩子眼前晃,孩子依然沒有反應,仍然自顧自地鬧。
妞去給衝奶,聽強子叫她,把菜再熱熱,涼了。
孩子的哼哧聲變成了大哭,房間立刻熱鬧起來,妞三步兩步跑著衝奶再用涼水降溫,吸一小口試試溫度,再涼一會兒,再試,去喂孩子。
孩子小手抱著奶瓶努力吸著,妞目不轉睛地看,這小臉就變成了自己的閨女,和天天夢到的一模一樣。可是妞不敢說,天天夢到閨女想閨女,她怕強子生氣,把懷裏的這個小家夥扔出去。
妞沒告訴強子,白天,隻有她和小家夥在一起的時候,她和小家夥說了好多話,她把小家夥叫虎皮,是她養的花的名字,她最喜歡的那隻鳥的名字。
強子去抱醫生,醫生說我還是自己來吧,去拄拐杖,強子說大哥這個拐不好使,我明天給你做個帶支架的,穩當。
強子進來時,孩子在床裏睡著了,妞屈著雙腿抱肩坐著,見強子搖晃著進來,忙下床來扶他。
強子一手摟著妞躺倒在**,嗬嗬笑了兩聲,多久沒說這麽多了,說得嗓子都幹了,用手推推妞,說倒水去。
妞倒水去了,強子還在說,這天兒還真……亮了,閨女回來,大嫂找到,送她去醫院治好,我這輩子沒白活,活。
妞端來水,扶強子起來,喝完又扶他躺下,妞說,你和大哥喝多,難受不?
強子仍是嗬嗬樂,不難受,痛快,多好,有大哥就就是好。
翻身順手把妞抱滾在床裏,你個傻媳婦兒,孩子都看……看不住,你說,我要……要你幹啥?啊?
強子扯著妞的衣服,揉搓著妞的胸,要不是大……大哥,你說,我,我哪兒找閨女去?
妞輕輕掙紮,躲強子的手,胖胖媽,不是壞人。
強子不滿妞的躲避,再伏上妞身子,把她緊緊壓在身下,胡亂脫妞的衣服,自己脫,麻煩。
妞轉頭看看孩子睡得香,被強子把頭扶過來,帶著酒氣的嘴壓在妞的嘴上,含糊道,我賭氣把……把這小子扔垃圾,桶裏。
妞不敢掙紮了,順著強子亂扯自己的手把衣服脫掉,強子的呼吸漸重。 妞突然一陣激流傳遍全身,慢慢扭身子,在強子背後抓,又不自覺地伸手進強子的衣服,摸他結實的肉,沒意識地亂扯他的衣服。
妞的行為讓強子更激動,和妞一起把自己的衣服扯落,他分開妞的雙腿,衝進她的身體。
妞渾身散了架,一層細汗濕潤著,輕輕左右擺著頭,強子伏在她身上胸膛起伏,撫摸著她的長發。
夜靜了。
強子醒來時,鸚鵡正叫得歡,他聽著,沒有睜眼睛,還有妞的聲音。
妞低低的緩慢的聲音,有些啞,小虎皮,你姐姐,叫春燕,記住了?天天跟你說,你記不住,別抓我,她會說,小燕子,穿花衣,你說,說呀,小燕子,穿花衣,說呀,她會叫媽,你也叫媽,她還會叫爸,你叫。妞說著說著,聲音更低了,你還是別叫了。
強子從沒聽妞說過這麽多話,他睜開眼睛,悄悄轉過頭去,妞正坐在**,俯下身子,一手點著孩子的小臉蛋說話,這時聲音又放大點兒,春燕,是你姐,和你一樣,長眉毛,用手在孩子的眉處筆畫著,大眼睛,你眼睛,會治好,胖胖媽說,能治好,帶你去醫院。
孩子伸出小手抓妞的長發,妞握住孩子的手,說多少回,不抓頭發,記住沒,春燕,是你姐,和你一樣,長眉毛,大眼睛……
強子的鼻子酸酸的,忽地坐起來,妞嚇得一驚,閉了嘴,忙直起身看向強子,強子說,做好飯了?
嗯。
大哥呢。
沒起呢。
強子迅速穿衣服,然後去看醫生。
正吃飯時,強子大哥大響,是樹華打來的,說房子要預交錢,還有老爺子的曆史問題,已經整理好了材料要上報,一定還給老爺子一個清白,不過得找當時你們村主任了解情況。
強子說謝謝兄弟,需要我們做啥都行。
樹華說,你們得過來看看房子,不是小事兒呢。
強子說你說了算,沉吟片刻說,好,還是我過去吧,交多少錢?
樹華說兩棟都是八十五平米的,地段也好,每套六萬三,總共十二萬六。
強子說我今天就過去。別的不重要,爹的材料,他要看,馬上看。
強子給王飆打電話,說你和樂子跟我跑趟,房子買好了,看看咋裝修。
強子跟醫生說,大哥,縣城的房裝好了咱們就搬過去,我先去看看。醫生不住點頭。
跟妞說,你中午給大哥做好吃的。妞笑著也不住點頭,盯著強子看,看著看著臉紅了,直到強子關門。
妞收拾飯桌,整理房間,喂孩子,換尿布,洗衣服和孩子的尿布,忙完後已經到十點鍾了。
妞把孩子放到小推車裏,跟醫生說,大哥,我找春燕,你看孩子,我一會兒就回。
醫生愣愣,忙說,不成,你在家待著,強子回來強子去。
妞笑笑,我去胖胖家,一會兒回。說著,向門邊走,醫生急了大叫,不能去,你不能去。拄著拐杖過來拉她,你不能去。
妞說,我找春燕,大哥看孩子。拉開醫生的手。
醫生急得再去拉妞,妞閃身開門出去了。
醫生急得拐杖在地上亂敲,真是,這麽任性,強子都沒要回,你去,沒用,你真的,唉,這可真是。
妞下得樓來,直往胖胖家跑,這城市幾年來變化很大,可是妞清晰地記著回老家的路,她腳步輕快著,臉上一臉的笑,春燕,真的,在胖胖家?馬上就能看到春燕了,真的。
妞跑,一道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行,她無視街上紛紛往往的人群和汽車,聽不到她經過時緊急的刹車聲和汽笛聲及司機們的咒罵聲,妞的眼前隻有閨女漂亮的小臉,耳邊隻有閨女咯咯地笑。
她的家就在眼前了,周圍建好一棟五層的新樓房,隻要樓房交工,這一條街上的舊房子就要拆掉。她們剛到這個城裏時住的小家,顯得太破落了,旁邊就是胖胖家,到了,就是,到了,到胖胖家了。
妞聽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嗓子幹著,甜腥味往上湧,站在胖胖家門前,心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妞急切地去敲門,嘭嘭嘭,嘭嘭嘭!
妞大叫,開門,快開門。
敲了再敲,叫了再叫,敲門敲得妞手疼了,叫得嗓子也啞啞的,旁邊無數人走過,都投來不解的目光,終於有一個老太太走過去很遠又折回,拉了拉妞的胳膊,別敲了,他們家沒人,有人不早開門了嗎?
妞的手停在半空,呆呆地看著老太太,啞啞地喃喃著,沒人?沒人?人呢?
老太太看看她,搖搖頭走了。
妞無力地慢慢轉身靠在門上,蹲下身來。
時間慢慢流逝著,正午的太陽照得人冒汗,妞一動不動地蹲在門口,不時左右看著過來過去的行人,盼望著胖胖一家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