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到了英英家樓下才想起,英英女婿在不在家,聽早上的語氣像不在,停了車給英英打電話。

英英手機響,沒人接,又打,還是沒人接。

強子打開車門,上樓,到英英家的門口敲門,沒人開門。

坐回車裏,強子沒動,靠在車座上閉著眼睛。他真的想英英在他身邊,哪怕靜靜地坐著。

和她女婿爭鋼廠,英英並沒有怪他的意思,他也根本沒想過那個男人會在英英心中有多少分量,就算此刻她女婿在家,他一樣視他無物,進出自由。

又打英英電話,沒抱多大希望,英英卻很快接了,誰呀?

我。

哦,你,有事嗎?

強子聽出一絲慌亂,或者,那慌亂隻是感覺?

有事,你在家嗎?

啥事兒?

見麵再說,你在哪兒?

在家。

強子打開車燈向窗外看看,英英,在家?

強子掛了手機,從車裏出來,上樓。一個男人從樓上走下,匆匆忙忙躲躲藏藏的,強子看了他一眼,樓道裏燈光不明,這男人的身影轉過樓梯,好像有點熟。

強子停下腳步再看時,男人已出了樓。誰呢,這城裏強子不認識幾個人。

敲英英家的門,依然不開。強子又打電話。

強子說你開門啊。

你,到了?這麽快?

英英的頭發有些散亂,房裏有股濃濃的煙味,冷風不斷吹來,強子看窗戶開著。

強子盯上英英的眼睛。英英掩飾的臉上的慌亂在強子的逼視下更加明顯。

強子的眼睛從英英的臉上移開,緩緩走過去,關上窗戶,拉上窗簾坐到沙發上。

英英跟到強子身邊,訥訥地說,你,吃過了沒有?

強子沒看他,盯著茶幾上的煙灰缸,裏麵三根煙頭。

哦,剛來了客人,走了,喝水不?

強子抬頭看英英,伸手把她拉下來,拉蹲在自己腿邊,誰來了?

嗬嗬,你不認識,是我們單位的。英英撩撩鬢邊的亂發。

你女婿不在家?

嗯,回他媽家了。

我把鋼廠投下了。

我知道,英英站起身來,長呼口氣,公平競爭,誰有實力是誰的。

強子又把英英拉到沙發上,摟過來,手伸進英英衣服裏。

英英急著抓強子的手,別別,我,跟你說正經事兒,明天,明天……。

強子一手拉開她的手,英英用力掙脫,但強子還是摸到了英英的胸部,直接覆上了英英的胸。沒穿胸衣,英英的胸在強子手裏鬆軟著。

英英不穩地呼吸,明天,咱們早起,坐車先到,別,別,我今天不方便,不方便。

強子的手伸向了英英的褲子,英英緊緊地拉住往外拽,強哥,我今天,不方便,改天吧。

強子不理,伸到下麵,摸到一張衛生紙,

我,是吧,真不方便,用力外拉強子的手。

強子把衛生紙扯出來。

沒有血跡,隻有淡淡的漿漿的東西。

強子看著,冷冷地看向英英,起身把紙扔在腳下,轉身向外走。

強子哥。英英急急地跑過來,攔住強子,強子哥,你聽我說,我……。

強子推開她開門,英英用身體靠在門鎖邊,雙手緊緊抓著強子的胳膊,強子哥,你聽我說,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你聽我說好不好,從頭兒說。

強子扯過她,開門,英英瘋一樣地再撲過來,擋在門口,哭泣,強哥,求求你,聽我說完再走,聽我說。

強子靜靜地站了一會兒,說以前的事我不管,我回來後咋跟你說的?

是,強哥,我錯了,我知道,我……

我咋跟你說的?

你說,說,我是你的女人。

還有呢?

還有,說,不準別的男人碰我。

強子咬咬牙,推英英開門。

不要走強哥!英英抓著強子按在鎖上的手,眼不眨地看強子,眼淚一串串滾落,求求你強子哥,你聽我解釋好不好,你總得讓我說話,說完你再走。

強子用力一甩,英英驚叫一聲摔倒在地上,卻死死抱著強子的雙腿,不要走強哥,你終於回來了,我真的覺得天地都不一樣了,你聽我說。

放開!強子聲音沒有一絲感情,打開門,英英爬起來把門再關上,站在強子麵前,緩緩跪下去,強哥,你聽我說完再走,求求你了。

強子的心像被冰凍了一樣。

英英在他腳下抽泣,這個女人,她真的是他的英英,他活了四十年唯一愛過的女人?

英英的哭聲壓抑不住,越來越響,最後抽泣得嘔起來。

強子說起來。

英英不起,聽,我,說完。

說。

和強子料得差不多,他男人不中用,雖然治了很久,也還是不中用,不中用的男人很想自己中用了,於是摳她掐她。那天晚上,她男人咬得她疼死,咬出了五個血牙印,她半夜跑出來找強子,那天,強子忘不了。早起強子把她送回去了,她公婆不依不饒,她就把他男人不中用的事告訴了公婆,後來她男人被公社派出到外麵當采買了。

然後有一天夜裏,有個男人把她睡了。英英渾身打戰說不出話來。

強子雙手也在抖,話從牙縫裏蹦出來,是你公公?

英英搖頭又點頭。

孩子是他的?

英英繼續哭,哭了半天說不是。

說。

還是哭。

誰的?

是,是。

英英號啕大哭。

誰的?

哭了很久,英英才低泣道,是姓石的。

晴天霹靂一樣,強子呆了。

你說啥?

英英又大哭。

強子彎彎木木的腰,伸把手英英拉起來,拉到沙發上。

你,那年被抓走,我,我想不出好法兒,就去找他,他,他……

強子從沙發上站起來,他坐不下,他也站不下,他的每根血管都在爆裂。英英看著他,走過來拉他,強哥,過去了,你,你原諒我。

強子甩開她,直甩到沙發上去。

英英站起來又貼在強子身側,強哥,我錯了,我早該斷了,可是公公他老來,我我……。

強子怒目盯著她,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英英呆愣,隨即聲嘶力竭地大哭,你打吧,你打呀打呀打呀。抓著強子的手狠狠打自己。嘶聲大叫,你娶了媳婦帶著她遠走高飛了,我咋熬,你讓我守活寡?我這些年咋過來的,你問過嗎?你想過我嗎?管過我嗎?你現在回來了,飛黃騰達了,有老婆有孩子了,我呢,我算啥?你拿我當啥呀?哭著叫著,又緊緊抱上強子的腰,你拿我當啥呀強子哥。

強子任她抱著哭叫,英英,他拿她當啥呢,她是他唯一愛過的女人,他沒有愛過自己的媳婦兒,這些年,他把她放在心底藏起來,如今一見麵,他是那麽興奮,他告訴她,她是他的女人,可是他並不知道她這些年的生活,他聽人說過,爬灰,他不想去問,可是他沒想到直到今天,她還……還有姓石的,她居然……她是為了自己,可是,那真是條多髒多醜陋惡心人的狗啊,她的身上曾經有過這樣兩個男人?就在剛剛,她還曾和她公公在一起?

他咋能原諒她?

強子推開她說,我回去了。

英英抬臉看他,強哥,原諒我,從今天起,我是你的女人。

強子說,你嫂子事兒,不用你操心了。

不不,我都聯係好了,你放心吧,肯定把嫂子照顧好。

不用了,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英英放了手,她太了解強子。

坐回車上,強子靠在座裏流淚,不知道過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