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子凡真的是拿著賬本一項一項核對,那幾個人終於慌了。

“時願,許是我記錯了,我這就回去再讓你嬸好好對一下,若有遺漏,馬上送回來。”

“昨天晚上為了今天能還給你,我們匆匆忙忙準備,也許不夠細致的,要不我再看看?”

“我家媳婦向來丟三落四,粗心大意,肯定是搞錯了,時願你等著我這就回去問清楚!”

……

薑時願抬手輕輕往下一壓,“不著急,一會就知道結果了,不白來,都不讓你們白來。

缺什麽漏什麽,對清楚了,對大家都好,萬一不是被你們拿,而是被賊子偷了呢對吧?

你們也害怕,咱們畢竟都是姓薑的,我也不能拿你們怎麽樣。

流放什麽的是不可能,最多就是挨板子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不說還好,一說他們更怕了。

“時願,是我們豬油蒙心,以為你年紀小不知事,這才想著混過去,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我保證把東西都還回來,一樣都不落下,你也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真鬧官府,會嚇到他們的!”

“時願,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我馬上把東西還回來好不好?”

薑時願看著他們輕笑。

族長和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

等薑時願笑夠了,倏地沉下臉,猛一拍桌子,“現在知道害怕了?想方設法吃我絕戶的時候,怎麽就膽大包天?

不殺雞儆猴,以後你們還會蹬鼻子上臉,既然都算到這份上,就扯親戚那套。

在你們眼中,我不過是個任由你們拿捏的弱女子,所以你們才肆無忌憚地欺負我。

後悔有什麽用呢?大夫又不會給你們開後悔藥。”

“時願,求求你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真的將所有東西都還回來!”

他們齊齊哀求起來。

薑時願其實也清楚,如果解雲舟不出麵,劉知府也不會真的對他們怎麽樣。

誰讓薑氏家族是內江地頭蛇呢?

算起來,薑氏家族和劉知府的牽扯更深。

在這個時代,便是一事無成的男人,也比精通詩詞歌賦的才女更有話語權。

這就是現實。

“時願,要不你再給他們一次機會?”族長見狀,也幫著求情。

薑時願順著台階下,“行,既然叔公都這麽說,那我就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如果再讓我發現你們還有遺漏,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麵!”

“不會的不會的。”他們忙不迭說道。

薑時願說:“我給你們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不回來,就報官當成被偷處置。”

聞言,他們趕緊轉身就跑,“馬上就去。”

人一走,屋內的氣氛反而變得更加緊繃。

族長配合,薑時願也給他們幾分臉麵,示意丫鬟上茶。

族長總算是稍稍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他打破沉默,“時願,你和我們算得這麽清楚……”

薑時願挑眉看過去,族長的聲音馬上就小了下來。

“我現在心情不好,別說我不愛聽的。”薑時願淡聲道。

族長低下頭,不敢吭聲了。

兩刻鍾後,那幾個人就帶回來了。

所有從薑宅拿走的東西,一樣不少地拿過來。

真有少的,也用銀子補上。

薑時願讓李子凡清點,確認沒錯了,薑時願才懶洋洋開口,“其實我本來不想做得這麽絕的。

可誰讓你們人心不足蛇吞象,我都答應過你們要過繼個孩子繼承我父母的家業了。

你們卻還是迫不及待地想害死我,怎麽,害死我爹娘不夠,想徹底將我家的一切都瓜分?

你們做初一,我做十五,別說過繼了,我連一根線頭都會跟你們算清楚。

放著到手的富貴不要,偏要聽那些假聰明的人慫恿,現在好了,連親戚都做不成。

往後我家的買賣不會再讓你們,要是爭不過買賣做不下去了,就怪自己廢物。

好了,言盡於此,都滾吧。以後沒事不要靠近薑宅,否則丟了東西就找你們算賬。”

薑氏族人臉色慘白,族長還想掙紮一下,“時願,是我們這些老東西老糊塗的,跟年輕人沒關係,你能不能……”

“不能,都是既得利益者,有誰是無辜的?”薑時願直接打斷他的話。

族長張了張嘴,無話可說,最後灰溜溜地離開薑宅。

人一走,李子凡就皺眉責備,“大小姐,你這是拿自己的命去算計他們。

萬一不小心出了意外,那豈不是讓他們如願了?”

想起當時的情景,李子凡就覺得危險,要是早知道會這樣,他肯定不會讓薑時願以身犯險的。

薑家就剩下她這麽是一個獨女,多少人盯著這富可敵國的家產。

但凡薑時願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他們馬上就像水蛭一樣圍上來,把薑時願徹底吸幹。

“我有分寸的李叔,不要太擔心。”薑時願笑著安慰李子凡。

李子凡是真的把原主當成女兒一樣疼。

“下次不可以這樣了。”李子凡要薑時願保證。

“好好好,聽李叔的。”薑時願敷衍他。

她要做的事,誰都攔不住。

李子凡歎了口氣,“除了薑振當禮送出去的,餘下這些財物基本上都齊了。

大小姐,薑振送出去還要追回來嗎?”

“不必了。”薑時願說,“那些人我們薑家惹不起,說不定往後還有利益上的往來,不需要做太絕。”

但害死薑泰夫婦的幫凶,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李子凡有些欣慰,大小姐並不魯莽。

看著她手段狠絕地逼迫薑氏家族把財物還回來,他都怕薑時願上門去要薑振送出去的。

幸好薑時願沒有讀心術,這會兒想著陸明謙怎麽對付,讓她知道李子凡的想法,怕是要笑死。

雖然不好聽,但有的時候還是要挑軟柿子來捏。

以薑家的根基,便是富可敵國,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去碰一碰的。

位高權重的人,一根手指就能按死薑家。

薑時願沒頭鐵到什麽都去碰一碰。

“李叔把那些東西歸入庫房,再重新整理一份單子給我。”

“好。”

薑時願安排好薑宅的事,便帶上祭品去祖墳給薑泰夫婦上香。

這是內江城的規矩,安葬死者後的頭七天,每天都要去上墳祭祀燒香。

薑時願剛出城,就發現有人跟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