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雲舟微微一怔。
不知道為什麽,這雙眸子他好像見過!
“哇……”
這時,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被嚇得站在路中間大哭。
眼看著驚馬就要踩到她了,解雲舟從馬上一躍而下,抱起她就地一滾,躲開了馬蹄的踩踏。
“噗……”解雲舟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鬆開了小女孩。
“國公!”解雲舟的隨從驚呼。
一個飛身騎上驚馬,一個衝過來將他扶起來。
薑時願看到,解雲舟被扶起來後,第一反應還是關心小女孩,“看看她有沒有受傷?”
小女孩看到解雲舟吐血後,嚇得張著嘴不敢哭了。
“我沒事,別怕。”解雲舟柔聲安慰她,“讓哥哥帶你去找爹娘吧,大林,送她回去。”
“世子!”
“快去。”
叫大林的隨從咬咬牙,抱起小女孩向周圍的人打聽。
驚馬還在往前衝,嚇得路人尖叫不已,不少攤子都被掀翻了,整條街都亂成一團。
薑時願追了上去,經過一個賣菜的攤子時,順手拿了秤砣,“一會兒還過來。”
攤主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薑時願已經遠遠跑出去,那速度快得讓攤主目瞪口呆。
薑時願很快追上驚馬,對著還在企圖製服驚馬的解雲舟隨從說:“這馬是被人下藥發瘋,我要殺了它,你小心點!”
話音一落,她手中的秤砣狠狠砸下來。
馬當場死亡。
解雲舟的隨從從馬背摔下來,險險穩住身子。
看著地上腦袋稀巴爛的馬,他瞪大雙眼,這少年也太狠了吧?
那可是一匹寶馬!
“我的馬!”馬的主人氣喘籲籲追上來,看到馬死了,激動地大喊,“誰殺了我的馬?”
“我!”薑時願站出來,手中的秤砣還滴著血。
馬的主人是個十八九歲的男子,身著玄色華服,頭戴玉冠,一看就是高門貴公子。
他的怒火在看到薑時願手中滴血的秤砣時,消失了七分,“你、你知不知道我的馬是萬金難求的汗血寶馬?”
“不認識。”薑時願搖搖頭,“我不殺它,它也會死,沒造成傷亡已是幸事,你的馬被人下了毒。”
男子氣得發抖,“你少在那胡說八道,我的汗血寶馬好好的,怎麽可能被人下毒?你殺了我的馬,你要麽賠我一匹,要麽給它償命!”
“阿宣,馬是不是別人下毒,找人看看就知道了。”解雲舟被人扶過來,站在薑時願身邊,“即便這位少俠不出手,我也會出手。”
“舟哥,你怎麽在這?”陸宣看到解雲舟,驚訝的同時也趕緊過去扶著他,“你不是不舒服嗎?跑出來做什麽?”
“我今天要是不出門,你這馬就要踩死人了。”解雲舟臉色蒼白,衣裳上沾染了不少星星點點的血。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求我父王給我的汗血寶馬!”陸宣心痛不已。
“我賠你吧。”解雲舟抬手擋著嘴咳了幾聲,“你父王那邊我來交代。”
頓了頓,解雲舟看向薑時願,“你走吧,此間之事,我來處理。”
“謝謝定國公。”薑時願道謝。
看來今天不能殺解雲舟了。
她將秤砣還給攤主。
攤主差點就暈過去。
“抱歉,事急從權,不然就要出人命了,你不想要這秤砣就扔了吧。”薑時願拿出一兩碎銀放到他攤子上,轉身離開。
薑時願感覺到身後一直有道目光在盯著自己看。
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解雲舟。
這人眼神太好了。
薑時願慶幸自己出門前易容過,不然解雲舟一定認出她,從而確定殺楊承霄的人是她。
得盡快幹掉他才行!
直到薑時願消失在人海裏,解雲舟才收回目光,給身邊的隨從遞了個眼色。
那個隨從很快就追薑時願。
薑時願感受不到解雲舟的注視後,立刻轉入一條小巷掉頭回永安侯府。
今天不適合去找人。
而杜氏聽說薑時願見了管事說的那些話,正氣得肝疼。
“豈有此理,她簡直一點都不把我這個婆母放在眼裏。這樣對我提拔的管事,跟打我臉有什麽區別?”
楊承霏想到的卻是丫鬟告訴她,那些東西管事做賬的價格比外麵貴一半。
這些年她們都從侯府貪了多少銀子?
“這些刁奴,欺上瞞下,我看私庫被盜也是她們做的!”楊承霏越想越氣,“娘,你怎麽管家的?怎麽管出這麽多大老鼠?”
“霏霏你什麽意思?”杜氏還在抱怨,猝不及防被楊承霏責怪,頓時拉長臉,“她這樣對娘,你能有好日子過?怎麽還幫著她?”
楊承霏冷哼,“薑氏上來就發現這些勾當,你卻不知道,還跑去跟薑氏算賬也不怕叫人笑話?
不行,我要跟爹說,說不定我的私庫就能找回來了!”
楊承霏說完就往永安侯的書房跑去。
此時永安侯正在見族長,商量楊承霄的事。
族長神色凝重,“昨天回去後,我找了人打聽,宮裏頭隻怕是不太好。”
永安侯緊張起來,“皇上真的要褫奪我爵位嗎?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讓杜家將女兒送過來。
害了承霄不說,還害了我們楊氏。”
族長道:“這些年哪裏有天災,哪裏就有薑家送去的錢糧,薑家雖是商戶,在皇上也是露了臉的。
而皇上最恨的是奸生子,再加上你們毒殺薑氏一事還傳了出去,隻怕是皇上不會從輕發落。
薑氏有句話說得一點都沒錯,侯府犯過錯,皇上正愁沒借口削了永安侯節省國庫開支。”
永安侯急了,“三叔,我該怎麽辦?”
“薑家的事真跟你沒關係?”族長直視著他。
永安侯舉手發誓,“要是我做的,我不得好死!”
他當然想要薑家家產,可哪有本事把手伸到江南去?
族長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就好,薑氏現在記恨著侯府,要想侯府無事,怕是還得薑氏出麵。
休了杜氏,薑氏出氣了,自然會幫著侯府,到時候將一切都推到杜家頭上,興許皇上會輕拿輕放。”
永安侯有些猶豫,“我想想。”
“薑氏雖是商戶出身,但這一連串反擊,讓我們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當得起侯府主母,可惜你們卻……唉!”族長搖搖頭歎了口氣。
永安侯沉默了半晌,最終提筆寫下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