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霏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逝。

她歎了口氣,“麗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早已反目成仇,就算我寫信,她也不可能看呀。”

麗夫人輕笑道:“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絕對的利益。

她一個寡婦,應該明白攀上殿下會帶來什麽好處。

楊妹妹不試試,怎麽知道她想不想呢?你可不能以自己的想法來猜她心思。”

楊承霏知道,麗夫人是幫陸明謙來試探自己。

她剛進皇子府的時候,也是想過認命的。

大概是因為父親有先例在前,楊承霏漸漸看清陸明謙的真麵目。

男人,個個都是如此薄情。

他之所以答應納她,不過是因為她有個嫂子叫薑時願!

楊承霏自嘲一笑,“當初她連嫁妝都不肯給我,後來還是我二嬸心疼我,給了我傍身的銀子。

麗姐姐,換成是你,你覺得這樣的嫂子還能來往嗎?

隻怕是她見不得我好,還暗中算計我,到時不小心壞了殿下的事,我如何擔待得起?”

“你先試試。”麗夫人極力勸她。

楊承霏深深看了眼麗夫人,“萬一薑時願不聽呢?我如今無父無母,隻剩下殿下能依靠。

我不希望因為我害了殿下,殿下待我這般用心,我……”

“好了楊妹妹。”麗夫人笑著打斷她的話,“你不願意就不願意吧,我也隻是隨口一說。”

“麗姐姐,我不是不能試,我是一想到自己寫的信是給薑時願,就怕自己惡語相向,到時弄巧成拙。”

楊承霏握住麗夫人的手,一臉真誠,“要不麗姐姐你來寫,我謄抄一遍給薑時願試試?”

麗夫人盯著楊承霏,想從楊承霏臉上看出些端倪。

楊承霏還是一如既往的那副蠢樣。

麗夫人諒楊承霏也搞不出什麽事。

陸明謙最近因為朝堂的事焦頭爛額,雖然薑時願用內江的買賣來換陸明謙不插手薑振的事。

可內江的生意因為薑振已經停了一段時間,如今便是重新走上軌道,能提供給陸明謙的銀子也是杯水車薪。

最好的法子就是利用楊承霏來勸服薑時願,讓薑時願心甘情願把薑家家產全部交出來。

不過麗夫人也知道,薑時願軟硬不吃,讓楊承霏勸是假,刺激才是真。

麗夫人答應了楊承霏,替她寫這封信。

楊承霏照抄一遍,假裝沒看懂字裏行間的炫耀。

麗夫人見狀很是滿意。

楊承霏謄抄好,麗夫人就將信封了起來,命人快馬加鞭送去內江。

麗夫人又應付回了楊承霏一會,這才回陸明謙那複命。

“我知道,你才是我的賢內助,多虧你,才將我這後宅管得井井有條。”陸明謙抱著麗夫人,甜言蜜語哄她。

“等將來我成功了,定會讓你與我攜手。”

麗夫人依偎著陸明謙,“能伺候在殿下身邊,妾身就心滿意足了。

殿下雄心壯誌,定能得償所願。

隻是殿下真的要讓薑時願入府嗎?她這麽能攪弄風雲,萬一……”

陸明謙掐了一下她的細腰,“你是不相信自己呢,還是懷疑我?”

“殿下!”麗夫人嬌嗔,“人家隻是擔心而已!”

“我擺平不了她,難道你還不行?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人。”

“有殿下這話,妾身一定會盡力。”

陸明謙身邊千帆過盡,她才是占據最重要地位的女人。

麗夫人從來不跟陸明謙其他侍妾爭風吃醋。

她想要的是高高在上的身份和權力,後宅她瞧不上,所以她不會給陸明謙添堵。

很多時候麗夫人還會協調後宅的事,盡量不讓其他女人的明爭暗鬥鬧到陸明謙跟前。

這也是陸明謙有再多女人都撼動不了她的原因。

至於陸明謙要納薑時願為妾,對麗夫人來說,薑時願不過是陸明謙貪圖新鮮的玩意。

不足為懼。

“對了,郭家那邊怎麽樣了?”陸明謙想起郭景瑞,一個頭兩個大。

明明他警告過郭景瑞那麽多次,郭景瑞依舊不聽他的,非要放縱自己。

現在好了,被掏空身子還傷了根本,以後都無法再有子嗣。

郭家因為這件事,惱怒了他,見都不讓他見郭景瑞。

他隻能讓麗夫人從後宅下手,打探消息。

麗夫人無奈,“郭夫人油鹽不進,認定是殿下的錯,不管妾身怎麽示好,他們都不為所動。

他們這般,怕是要殿下犧牲點什麽才行。不如殿下答應他們,娶了郭家那位姑娘吧?”

陸明謙挑眉,“你可知道,我娶她,那隻能是正妻了,你受得了?”

“隻要殿下心中有妾身,妾身沒有什麽不能接受。”麗夫人正色道。

她知道自己沒資格成為陸明謙的皇子妃。

但是郭家那位姑娘性情單純軟弱,最是好拿捏,陸明謙娶她總好過娶世家千金。

“不行,郭家姑娘配不上我的正妻之位。”陸明謙搖頭。

他真正屬意的是解莞喬。

可惜,先前不管他怎麽示好,解雲舟都不肯鬆口。

如今解雲舟直接掀桌,連表麵功夫都不做,更不可能將解莞喬嫁給他。

陸明謙接連吃虧,已經不敢再輕舉妄動,正妻人選隻能換一換了。

“那殿下不安撫郭家了?”麗夫人卻有些擔心。

陸明謙和郭景瑞的事,她知道的不多,卻也沒明白一旦郭家魚死網破,陸明謙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我心中有數,你不必擔心,先幫我搞定薑時願。”陸明謙沒再繼續正妻的話題。

“是。”麗夫人應下。

陸明謙打發了麗夫人,去了一趟馬家後,又來定國公府。

解雲舟見了他。

解雲舟用帕子捂著嘴,像是要把五髒六腑都咳出一樣。

“雲舟,你這病怎麽越來越嚴重?沒去請太醫?”陸明謙一臉關心。

“反正也治不好,由著它吧,暫時也死不了,不知道殿下來國公府有何貴幹?”解雲舟好不容易才緩下,看向陸明謙。

“景瑞的事,是不是你下的手?”陸明謙盯著他。

解雲舟微微一怔,“景瑞怎麽了?”

“你不知道?”

“我該知道?”

“雲舟,你說實話!”

“他到底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