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如遭雷擊,愣在原地,緩緩低頭看向那封休書。

“你要休了我?”半晌,杜氏才拿起休書,顫顫舉起來,“為什麽?”

永安侯冷笑,“為什麽?要不是你,承霄會被杜憐容勾引?會為了她放棄一切,拖累侯府?”

“你竟將這一切都怪我頭上來?楊修文,你有沒有心?要不是你……”

杜氏話還沒說完,就被永安侯掐住喉嚨。

永安侯惡狠狠地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胡說八道?

杜氏,看在夫妻多年的情分上,體體麵麵滾出侯府。

否則,別怪我對杜家不客氣!”

杜氏雙手抓著永安侯,麵露驚恐。

“侯爺這是幹什麽呢?”薑時願閑閑地走進來,“有話好好說啊,動不動打夫人,傳出去可不好聽。”

永安侯這才鬆開了杜氏。

杜氏怨毒地盯著薑時願,“是你對不對?你到底用了什麽狐媚手段,讓楊修文休我?”

薑時願挑眉,“夫人說什麽呢?我是正好經過,聽到你們的爭吵過來看看,你們夫妻之間的事,可別往我身上扯!”

“薑氏,這裏沒你的事,滾出去!”永安侯心情很不好。

薑時願淡淡說道:“侯爺和離也好,休妻也罷,別鬧出什麽笑話,免得二小姐以後婚嫁都困難。”

永安侯瞪了薑時願和杜氏一眼,拂袖而去。

杜氏卻被這話捏住了軟肋。

她對原主百般惡毒、千般算計,但對一雙兒女卻是實打實的溺愛。

不然又怎麽會對楊承霄和杜憐容的事睜隻眼閉隻眼?

“薑氏,你害我至此,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杜氏的眼神恨不能把薑時願殺千百遍。

薑時願走到她身前,湊到她耳邊低聲道:“都被掃地出門了,放什麽狠話?

當初毒殺我的時候,沒料到有這一天吧?

這隻是開始哦,希望你在杜家能過上好日子。”

薑時願說完退開,挑釁地看著杜氏笑。

杜氏明白了,她被休是因為薑時願!

杜氏滿眼恨意,後槽牙都快咬碎了,“賤人,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總有一日,我會拿著你的頭顱去祭奠我兒,以報血海深仇。”

“楊承霄到底怎麽死你心裏沒數?隻會一味往我身上安罪名?那楊承霄怕是永世都不能含笑九泉了。”

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

哪怕杜氏此刻在薑時願麵前斷氣,也打死不承認。

小說女主重生是因為什麽?

就是因為反派話太多拉到女主滔天恨意。

“對了,你就沒懷疑過是誰對你和楊承霏私庫動了手腳嗎?聽說,楊氏很快會給侯府挑出新夫人。”

薑時願扔下這句話,揚長而去。

小小利益,就能讓一對二十年的夫妻反目成仇。

永安侯倒是想踹了舊婦迎娶新婦。

杜家是京城有名的潑皮無賴。

還沒上門鬧,恐怕是還有人去通知他們杜憐容的死訊!

她得幫杜家一把。

身後的杜氏跌坐地上,嚎啕大哭。

她為永安侯府付出那麽多,最後兒子賠進去了,還落得個下堂的下場!

她不甘心。

永安侯休妻一事很快傳了出去。

京城的風向也從永安侯吃絕戶變成杜氏聯合杜家算計薑時願的嫁妝,送杜憐容進侯府勾搭楊承霄。

兩人私奔激怒了杜憐容的相好,一怒之下砍殺了這對狗男女,自己也死在現場。

短短數日,永安侯府的事一波三折,比話本子還要跌宕起伏。

薑時願那天在侯府門口上演“死裏逃生”的大戲,將她從這場凶殺案裏摘出去。

再加上楊氏家族花了不少銀子打點,楊承霄被害一案就這麽塵埃落定,他的喪葬也草草了事。

永安侯被皇帝罰了一年俸祿,保住了爵位。

杜家人不幹了。

抬著杜憐容的屍首敲敲打打上門,要求永安侯府承認杜憐容的身份。

加上杜氏被休,杜家鬧得厲害,等到杜憐容棺材抬到永安侯府時,已經被百姓圍得嚴嚴實實。

杜憐容的母親大聲哭鬧,“我女兒杜憐容本來好好養在深閨,是永安侯府非要將我女兒接來侯府。

原想著讓侯府好好教導我女兒,也好在婚事上沾沾侯府的光,誰知永安侯府竟吃人不吐骨頭。

我女兒乖巧懂事,最是守禮,因為薑氏無法生育,就將主意打到我女兒身上,叫永安侯世子哄騙了身子。

剛有身孕,就將我女兒送到郊外的莊子,受盡磋磨。好不容易生下個兒子,連麵都沒見上,就叫侯府奪了去。

可憐我女兒一生良善,卻讓人生吞活剝,不得好死。姑奶奶發現真相,又被侯爺休了回家,天理何在啊?”

本來百姓就對永安侯府的事津津樂道。

如今杜家又出來控訴永安侯府,越來越多的人來湊這個熱鬧。

杜憐容母親轉過身,朝著永安侯大門大喊:“永安侯、薑氏,你們滾出來給我杜家一個交代!”

“少夫人不好了,杜家煽動百姓圍在侯府門口!”門房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前院,將此事稟告正在重新安排下人去處的薑時願。

薑時願早就聽到外麵的動靜。

“去告訴侯爺,讓侯爺處理。”薑時願淡淡說道。

門房愣了一下。

“還不快去?”見他不動,薑時願掃了一眼過去。

“是。”門房趕緊往書房跑。

永安侯聽完之後拍案而起,“薑氏幹什麽吃的?既然拿了管家權,就該去處理這些事!”

轉念一想自己奈何不了薑時願,又剛被罰了俸祿,在皇帝那記了名,要是還鬧出其他事來,隻怕是又會被皇帝發落。

永安侯窩了一肚子火,氣衝衝出去。

他沒有直接見杜家的人,而是讓人將杜家的人請進來,自己則去了薑時願這幾天處理庶務的偏廳。

薑時願聽到腳步聲,微微抬頭瞥了眼永安侯又低下頭繼續算賬。

“薑氏,杜家來人,你怎麽不出去解決?任由他們在侯府門口大吵大鬧像什麽話?”

“害死杜憐容的又不是我,我憑什麽給楊承霄收拾爛攤子?”

永安侯氣得倒仰。

薑時願微微一笑,“侯府我說了算的意思是,包括你沒資格命令我做事!”

就在這時,侯府大門被人撞得砰砰響,將永安侯狠狠嚇了一跳。

“薑氏,你這個低賤的商戶女滾出來,以世子夫人之禮將我女兒抬進去,再給我女兒行妾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