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時願冷哼一聲,“我管你背後有誰,貪墨多少你都得給我吐出來!”

大掌櫃咬牙道:“大小姐,你別可太天真,這裏是京城。

你商戶出身,嫁的還是永安侯府那樣的破落戶,太囂張不會有好下場。

奉勸大小姐識相些,免得得罪了哪路高人還不知道怎麽回事。”

薑時願笑了,“你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二房是不是有人在京城,你不比我清楚?

我爹娘的死最好跟你們都沒關係,否則,他們怎麽死的,你們也怎麽死!”

此話一出,大掌櫃遍體生寒。

他試圖從薑時願臉上看出些端倪。

人還是那個人,行事作風卻和他印象中相去甚遠。

“大掌櫃,還是把賬冊交出來吧,上有老下有小的,不為自己,也該為孩子著想。”

“真到了公堂,還是得找賬冊,到時定罪被判服徭役或者流放,誰來護著你家人?”

張誌鋒和錢樂安雖然覬覦大掌櫃的位置,在銀樓多年,也不希望他真因這事送了命,都好聲好氣相勸。

大掌櫃一言不發。

“你們廢話這麽多,難不成也是跟他一丘之貉?”薑時願輕扣桌麵,“給我送去官府!”

“大小姐明察,小的絕無二心,眼裏隻有銀樓的買賣。”

說完,兩人齊齊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大掌櫃,“得罪了!”

大掌櫃看了薑時願一眼。

顯然是動搖了。

薑時願卻不再搭理他。

大掌櫃見自己放狠話,甚至是搬出身後有人,薑時願都無動於衷,他怕了。

薑時願這擺明是不要命也要查下去。

“大小姐,我要是找到賬冊,你是不是可以放我一馬?”走到門口那,大掌櫃頓住腳步,回頭看著薑時願。

薑時願抬眼,“你有資格跟我講條件?”

“大小姐,就算你不要命,薑家還有其他人,難道……”

“哦,那正好一鍋端了,誰也別想活,如果能誅九族那就更好,斬草除根,斷子絕孫!”

大掌櫃駭然。

薑時願果然是做好豁出去一切的準備。

“我、我……偷偷藏了一份賬冊,我可以拿來給大小姐。”大掌櫃終究是低頭了。

薑時願雙親已死,無所顧忌,但他不一樣。

“早這麽幹脆不是挺好?非得我解雇了你的大掌櫃,才肯配合。”薑時願起身,“走吧,去拿賬冊。”

大掌櫃垂頭喪氣,帶著薑時願去了銀樓後邊的小院子,從井沿挖出一塊磚,掏出用油布包著的兩本賬冊,遞給薑時願。

“張大掌櫃,錢二掌櫃,你們先出去,我來和劉大掌櫃對對賬。”薑時願側首打發了那兩人。

“是。”他們也不想卷入其中,巴不得去前麵。

大掌櫃躬身站在薑時願麵前。

薑時願打開賬冊飛快地掃了一遍過去。

看完其中一本,她便問道:“五月初一套紅珊瑚頭麵、中旬一對鑲紅寶石手鐲以及六月初的那條嵌寶石金項鏈,是送給京城哪家了?”

大掌櫃再次被驚住。

就這麽掃一眼下來,她就看出了賬冊的問題?

薑時願將賬冊扔到桌麵,“賬做得不錯,可惜遇上我,算算,這三樣東西少說也值個八千兩。你是要自己賠呢?還是去見官?”

大掌櫃撲通跪下,猛猛磕頭,“大小姐,那三樣東西是世子取走的,小的真不知道世子送給誰。”

“楊承霄?”

“是,當時我還奇怪大小姐為什麽不親自派人來拿。後來跟老爺說,老爺歎了口氣,讓我別追究這麽多。”

“除了這些,楊承霄還拿過什麽?你為何遞信進侯府?”

“老爺吩咐的,世子拿什麽,都讓他拿,也不要讓你知道,免得世子難堪。”

薑時願勃然大怒,“不要臉的狗東西!”

除了問原主要錢,還跑到薑家的銀樓來卡拿。

真是殺他太痛快了。

劉輝被嚇得一個激靈,大氣也不敢出。

“楊承霄到底拿了多少東西?”

“大小姐稍等,這個我記賬了。”

“別耍花招。”

銀樓後院是有廂房的。

劉輝趕緊去了他住的房間,將屬於侯府的賬冊拿出來。

薑時願翻了翻,臉色越發難堪。

原主入門半個月後,楊承霄就以各種各樣的名義,從銀樓這裏拿走了價值二萬四千兩的頭麵首飾。

而杜氏跟楊承霏,也打著“勉為其難”收下原主非要送禮的旗號,從銀樓拿走大約六千一百兩的各式新款。

窮得揭不開鍋的破落戶,搶原主的錢來擺排場,還嫌棄原主滿身銅臭裝世家大族!

幸好她收了這兩個人的空間,不然又賠了一筆出去。

這群強盜!

薑時願壓著怒火,細細看完侯府的賬冊。

“大小姐,為了讓你在侯府好過一些,我們隻能有求必應。”劉輝噤若寒蟬,小心翼翼解釋。

薑時願正要開口,卻聽到外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將你們這最新的首飾頭麵都拿出來。”

“好的,夫人這邊請。”

“大姑奶奶,薑家這銀樓的東西是京城出了名的貴,不便宜啊。”

“難不成他們還敢跟我要錢?隨便挑,看上什麽同我說。我們肯要這裏的東西,是給他們臉!”

……

“外麵是誰啊?”一直沉默的向陽忍不住嘀咕,“明搶就明搶,還說得像銀樓求著她們要似的。”

“慎言。”劉輝急忙製止,他悄悄看了眼薑時願,不敢吭聲。

“平時就是這麽來搶的?”薑時願麵無表情。

她還沒來得及收拾被休的杜氏,這會兒竟撞上她槍口來了!

“隨便看隨便挑,喜歡都拿上。”杜氏到了隔壁,一副銀樓主人的派頭,招呼著杜家女眷。

她們平時也沒銀子買薑家銀樓的頭麵。

掌櫃送來的所有款式,她們都喜歡,恨不得都帶回家,個個都竭盡所能地討好杜氏。

杜氏終於覺得揚眉吐氣了。

自從被休回去,杜家上下都給她臉色看。

尤其是嫂子,整天指桑罵槐。

如今,這些人都得看她臉色了。

還算薑氏有些用!

杜氏聽著她們的恭維,端坐在那淡淡說道:“杜家的姑娘都長大了,議親就要開始準備嫁妝了。

姑母別的送不了,這壓箱底的首飾頭麵還算是拿得出手,今天就好好挑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