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時願說完這句話,帶著破曉向陽揚長而去。

永安侯跳腳,咬牙切齒低罵,“賤人,遲早我會將她碎屍萬段!”

楊尚武和沈氏相視一眼,默默離開,堅決不摻和他們之間的事。

永安侯無能狂怒地將他們夫妻又臭罵了一頓。

“爹,我該怎麽辦?”楊承霏猛地抓住永安侯袖子,淚如雨下,“你救救我吧。”

永安侯不耐煩地甩開她,“明知道薑氏不好惹,你幹什麽還湊上去找死?我臉都被你丟光了!”

楊承霏聞言,一時間忘了哭,呆呆看著永安侯。

“你真的要續弦?”

“不續弦難道要我過繼一個孩子來襲爵不成?”

“我知道了。”

楊承霏心死。

她的父親眼裏隻有爵位,根本不管她死活。

她一定要離開永安侯府。

楊承霏死死抓著心口的玉墜。

隻有陸明謙能將她從侯府這個泥潭救出去。

……

“少夫人,您沒有讓人將三小姐送回小祠堂。”回興華苑的路上,向陽提醒薑時願。

薑時願笑道:“小祠堂出了那樣的事,再讓她去,萬一嚇壞了,不得說我虐待小姑?這種罵名我可不背。”

向陽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麽,試探性詢問:“少夫人是、是故意的?”

薑時願眨眨眼,“你說呢?”

向陽捂住嘴巴,瞪圓了眼。

破曉還是沒能反應過來,“什麽意思呀?”

薑時願使勁揉了揉她的頭發,“傻姑娘,晚上好好想想,想不明白明天再來問我。”

破曉點點頭,也不在意頭發被揉成雞窩,“少夫人你怎麽什麽都願意教我們?”

“因為我是好人。”薑時願哈哈大笑,燦爛又肆意。

破曉向陽看著這樣的薑時願,也被感染得笑了起來。

不遠處的侯府下人看著這主仆三人,不禁羨慕起破曉向陽。

當初要是她們大膽一點去了興華苑,現在是不是就能在侯府橫著走了?

冬雪院。

楊承望聽說完小祠堂的事,露出震驚之色,他好像知道薑時願要做什麽了。

膽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居然想借此試探陸明謙?

“承望,承望?”楊尚武見他失神,輕輕推了推他。

楊承望回過神,“爹,怎麽了?”

“咱們以後要怎麽辦啊?跟薑氏走太近,怕是會有不少風言風語。”楊尚武一臉擔憂。

楊承望平靜說道:“保持現狀就好,不必刻意拉近和嫂子的距離。”

楊尚武問:“那我們不幫幫她?”

楊承鄭重說道:“靜觀其變就是對她最大的幫助,爹,娘,你們都不要插手侯府的事!”

他們都知道楊承望聰明,下意識點點頭,異口同聲,“知道了。”

楊承望突然很想見見薑時願。

楊承霄之死,真的跟她沒關係嗎?

他有一種預感,薑時願是要讓他大伯一家都死絕!

楊承望怎麽想的薑時願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楊承霏罕見地主動來興華苑見薑時願。

“還有半個月就是我哥七七了,他橫死不光彩,我想去安國寺給他祈福,希望他能早日轉世投胎。”

楊承霏低眉順目,仿佛昨天大吵大鬧的人不是她。

薑時願淡淡地看著她,“你娘不是有個小佛堂嗎?你去那祈福不也一樣?”

楊承霏急聲道:“怎麽能一樣?安國寺是佛門聖地,在那祈福才更有誠意!

你再恨我哥,他也死了,你總不能連我都不允許去替他做點什麽吧?”

“他這種人,永世不能超生才好!”薑時願故意恨恨說道,“你去安國寺真的隻是為了祈福這麽簡單?”

楊承霏壓著怒火,“你不信的話,跟著去便是了。”

“算了,見著你們一家子我沒好心情。我可以讓你去,但是別耍花招!”

“現在的我,還有什麽花招可耍?我有那條件嗎?”

楊承霏自嘲。

薑時願沉吟片刻,“行吧,你幾時去?”

“明天或者後天都可以。”

“那就後天。”

楊承霏馬上鬆了口氣,但很快又繃緊臉,生怕被薑時願瞧出端倪。

薑時願看破不說破。

楊承霏離開興華苑後,終於露出得意的笑容。

薑時願,你死定了!

常嬤嬤一事讓楊承霏身邊徹底沒有可以用的人。

她誰也不信。

去安國寺祈福定下來,楊承霏甚至不讓丫鬟貼身伺候。

永安侯對投毒一事不聞不問,整天忙著出門物色新夫人,好將管家權從薑時願手裏搶回來。

至於楊承霏要做什麽,他根本不在意,就好像沒有過這個女兒似的。

永安侯府表麵看上去很平靜,實則暗潮洶湧,各有各的算計。

一天很快過去。

楊承霏終於上了去安國寺的馬車。

她緊緊抓著戴在脖子上的玉墜,預想著安國寺可能發生的一切。

楊承霏並不知道,在她出門沒多久,薑時願也喬裝成少年郎,騎馬去了安國寺。

安國寺距離京城三十多裏,京中很多夫人都喜歡在過節時去安國寺添香油,順便給子女相看。

是以這一路上人都很多,薑時願不遠不近跟在楊承霏馬車後,也不顯眼。

楊承霏時不時往馬車外看,整個人顯得很緊張。

薑時願見狀,故意和楊承霏的馬車並行。

楊承霏看了她幾眼,並未認出,嫌惡地放下簾子。

薑時願微微一笑。

到了安國寺時候還早,但由於馬車太多,楊承霏被堵在山下。

瞧著前麵馬車沒有一點前行的跡象,楊承霏心急如焚。

要是錯過這次機會,中秋可不一定能見著人了。

她咬咬牙,決定棄馬車步行上山。

薑時願看著前麵的楊承霏,又抬眼望了望那仿佛延伸到天際的台階。

嬌小姐要吃苦咯!

正當薑時願準備先上山,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不用準備山輿了,爬上去便是。”

薑時願回過頭,發現解雲舟竟然也來了。

同行的除了郭景瑞和沈書宜,另外還有個英姿颯爽的少女和氣勢不凡的華服青年。

這兩人薑時願不認識,但少女和解雲舟有幾分相似,大概是他妹妹。

至於青年,薑時願就真猜不出了。

大概是這一行人太惹人注目,薑時願很快就從旁邊那些人的低聲議論中,知曉了青年的身份。

與此同時,原本要上山的楊承霏急匆匆朝他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