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被解雲舟這直擊心間的話語問得滿頭大汗,支支吾吾,“沒、沒有的。”

解雲舟又淡淡地反問:“楊承霄死得不光彩,七殿下願意為三姑娘負責。

侯爺再三阻攔,是想讓三姑娘徹底斷了姻緣嗎?”

“小侯不敢,小侯就是怕她有孝在身,會衝撞七殿下。”永安侯不停抹汗。

“殿下乃大周七皇子,豈會被這種事衝撞?”解雲舟似笑非笑。

永安侯大氣也不敢出。

陸明謙道:“此事已經稟告父皇,父皇並未反對,侯爺要是不同意,我這就回宮同父皇說,不會強人所難。”

“不不不,小侯不是這個意思,殿下莫要誤會,小女能侍奉殿下左右是她的榮幸。”

“那就好。”陸明謙點點頭,“日子就定在三天後,你們準備一下,到時候會有人來接三小姐入府的。”

“就、就這樣?”

“侯爺的意思是?”

陸明謙神色平靜,看著永安侯的目光卻帶著上位者的淩厲:難道還想要正妃之位?

永安侯神奇地明白了陸明謙的意思。

有一說一,永安侯府的出身真夠不上七皇子妃。

即便是陸明謙的侍妾,也是侯府高攀了。

誰讓永安侯府已經沒落?

“小侯明白,一定會好好準備。”永安侯清楚大勢已去,除非楊承霏死,否則誰都攔不住她嫁給陸明謙。

“那就有勞侯爺了。”陸明謙恢複翩翩公子的溫潤。

“是了,聽聞少夫人與三姑娘不合,昨晚花燈節上,聽到少夫人罵了三姑娘一路,三姑娘可還好?”解雲舟話鋒一轉,說起昨晚的事。

“定國公如何得知?”

“賞花燈恰好遇上罷了。”

此話一出,不啻於警告永安侯,少來玩花樣,楊承霏是非入七皇子府不可。

永安侯冷汗涔涔,七皇子和定國公對侯府的事竟然這麽清楚?

他不禁慶幸還沒來得及讓人往外麵傳話。

永安侯隻能裝模作樣編起假話來,“薑氏性情暴躁,本是一片愛護之情,卻總是鬧得兩人吵起來,唉。”

“原來如此。”解雲舟點點頭。

沒過多久,解雲舟就和陸明謙離開了永安侯府。

永安侯終於鬆了口氣。

他急忙差人去鄭家遞信,要鄭永盛盡和他見一麵。

聘禮的事被陸明謙知道了,自然不能真的拿五萬兩出來,否則這麽打陸明謙的臉,隻怕是兩家都不好過。

楊承霏去了興華苑。

“七皇子來了!”她跟薑時願說,“你承諾的嫁妝什麽時候給我?”

薑時願皺眉,“知不知道早上問人要錢是要挨罵的?”

“哪來的破規矩?你該不會真要反悔吧?”楊承霏馬上站起來。

薑時願沒好氣地道:“五萬兩可不是小數目。

現在的我沒那本事說給就給,還得找薑家的鋪子籌一籌,不然我去搶給你啊?”

楊承霏氣極,可又怕真的激怒了薑時願不給她。

“那什麽時候給我?”

“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厭,說給就給,又不欠你,追什麽呢?”

“我不放心你。”

“滾!”

薑時願指著門口,不帶一點客氣。

楊承霏黑著臉盯著薑時願。

“別逼我打你出去。”薑時願冷聲道。

楊承霏這才不情願地離開,去了冬雪院。

沈氏瞧見她便迎上來,“聽說你爹一大早為了你去興華苑鬧,你沒事吧?”

“沒事。”沈氏眼裏的關心讓楊承霏不由得湧上一絲委屈。

親爹為了自己不顧她的死活。

反倒是沈氏讓她感受到一點點的親情。

沈氏捧出一個匣子遞給楊承霏,“這是我跟娘家借,總共三萬四千兩,算是我們二房給你的添的嫁妝。”

楊承霏驚住。

她打開匣子,裏頭有各種麵額的銀票,還有一些金銀珠寶,可見真是到處湊來的。

經曆了昨晚的事,即便知道沈氏是有自己算盤,但楊承霏對她還是多了幾分真心。

“謝謝二嬸。”

“二嬸已經盡力,隻能湊到這麽多,往後去了七皇子府就要靠你自己了。”

沈氏握住楊承霏的手。

“二嬸這份情我會牢牢銘記於心的。”

對於沒人幫襯的楊承霏來說,是雪中送炭。

再加上薑時願答應的五萬兩,她靠著這些銀子也能在皇子府過得不錯的。

親爹隻會退後腿,甚至為了自己還想推她出去,對比之下,二房好多了。

以後親爹娶了新婦,隻怕是更不待見她。

要是爵位落在二房,說不定能幫到她更多。

永安侯不知道,侯府平靜的表麵下,已經暗潮洶湧。

兩天後。

薑時願讓破曉將楊承霏請來興華苑。

楊承霏之前問薑時願要嫁妝,被薑時願趕出去,至今心中還有氣。

這會兒見到薑時願也沒有什麽好臉色。

“你擺給臭臉給誰看?楊承霏,是不是幾天沒打你,好了傷疤忘了疼?”薑時願可不慣著她。

楊承霏忍了又忍,“好歹我明天就要嫁給七皇子了,你還敢這麽跟我說話?”

薑時願翻了個白眼,“那又如何?又不是正室,你有本事成為七皇子妃啊。”

“你……”楊承霏氣得不輕。

薑時願拿出一枚玉牌放在桌麵上,“這裏麵是五萬兩銀子,各大錢莊都能兌取。”

楊承霏愣了一下。

“現銀太惹眼,你是去當侍妾又不是皇子妃,就別這麽高調,到時候連累永安侯府。”

本來想道謝的楊承霏聽到這話,瞬間又黑了臉,“你不用一而再強調!”

“敢做了,怕什麽別人說?”薑時願嗤之以鼻,“楊承霏,皇子的後宅女人可不是打一耳光就了事的,記得不要犯蠢。”

楊承霏深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薑時願一般見識。

薑時願自己舔一下嘴唇都能毒發身亡。

她拿過玉牌細細端詳,說實話,她沒見過。

“這裏麵真有五萬兩?”她狐疑地看了眼薑時願。

薑時願直接從她手中拿走,“那就別要。”

楊承霏急忙搶過來藏起,“這是你答應我的,不能反悔。”

薑時願意味深長,“楊承霏,聽說薑家也有人嫁給了七皇子啊,你可要小心一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