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侯爺有那個機會再說吧。”薑時願淡然道。

杜家人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林氏扯了扯杜偉,悄聲道:“我們回去吧。”

薑時願瞥了他們一眼,“今天除了大夫,誰也不許離開侯府半步。”

“萬一杜大姑奶奶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們還得作證啊。

唉,我也是沒想到,她的兄弟都在這,卻都眼睜睜看著她被前夫打成這樣。”

頓了頓,薑時願又加上一句,“你們也真不是個東西啊!”

楊承霏聽到這話,抬頭恨恨地看向杜家的人。

眼裏的恨意讓人心寒。

“我記住了。”楊承霏一字一頓說道。

杜偉急忙道:“霏霏,不是這樣的,我們也不知道你爹會下死手,還以為隻是打鬧而已……”

“夠了,我不想聽你們解釋。”楊承霏厲聲打斷杜偉的解釋,“把我娘送去我的院子。”

“聽三小姐的。”薑時願擺擺手。

婆子這才抬起杜氏跟楊承霏一道去了她的院子。

“少夫人,我們……”

“看好杜家的人,要是有一人離開,就別怪我不客氣。”

薑時願沒等林氏說完,就直接下他們的麵子。

雖然跟杜氏有仇,但杜家這些人的所作所為,薑時願真瞧不上。

杜氏貼補他們這麽多,到頭來養出白眼狼。

也不知道杜氏下了黃泉見到原主時,會不會後悔?

永安侯府沒落,畢竟爵位還在,太醫還是能請來的。

可太醫看了杜氏的情況,也隻能搖搖頭,“若是沒有那救命藥,她根本撐不到現在。

我最多能讓她清醒過來,能活幾天隻能看天意了,唉。”

楊承霏哭著哀求太醫,“太醫,求求你救救我娘吧,不管用什麽藥都可以!”

太醫歎了口氣,“我已經盡力了,夫人的五髒六腑俱裂,無藥可醫。”

楊承霏渾身發抖,“那再服用先前的藥還有用嗎?”

“沒用的。”

“怎麽會這樣?”

“要是早些發現製止暴行,夫人也不至於傷成這樣。三小姐,有什麽遺憾都盡快圓了吧,夫人撐不了幾天的。”

太醫收拾好藥箱,開了個方子便走了。

薑時願讓向陽送太醫離開。

楊承霏握著杜氏的手,看著麵目全非的她,湧上滔天恨意。

薑時願神色平靜站在一旁。

過了一會,楊承霏突然轉過頭看向薑時願,“如果你肯救我娘,我以後任你差遣!”

薑時願淡淡說道:“我沒那本事,藥是我出嫁前我爹給我準備的,一粒價值萬金。

可藥從哪兒來,我並不知道,畢竟我爹已經死了。”

楊承霏卻朝薑時願跪下來,猛猛磕頭,“你一定有辦法的,我求求你救救我娘。”

藥是薑時願配製的。

杜氏是害死原主的凶手之一。

她答應原主要報仇的。

所以,就算楊承霏腦袋磕破她也不為所動。

“就算你跪死在這,我也沒辦法,最多隻能幫你將京城有名的大夫都請來。”

楊承霏抬頭死死盯著薑時願。

薑時願一臉平靜。

“你真的沒辦法?”楊承霏不死心。

“沒有。”薑時願搖頭,“拿出那粒藥是我唯一能做到的。”

楊承霏絕望地跌坐在地上,淚如雨下,“為什麽會這樣?

要是我不賭氣回去,我娘就不會落到這下場,都怪我,是我的錯。”

薑時願說:“你沒錯,錯的是動手和袖手旁觀的人。

二十年夫妻情分,抵不上麵子和新婦,近四十年的兄妹之情,不敵眼前利益。

楊承霏,侯府和杜家的根都是爛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楊承霏一味流淚,沒有接話。

薑時願轉身離開。

“薑時願,替我請來全京城所有最好的大夫,這份恩情,我會牢牢記住的。”

薑時願快走到門口時,楊承霏忽然開口。

薑時願頓住腳步,沒有回頭,“好。”

等她走遠,楊承霏跪行到床邊,看著還是雙目緊閉的杜氏,發誓道:“娘,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杜氏依舊沒有回應楊承霏。

薑時願答應楊承霏的事很快辦到。

全京城隻要有點名氣的大夫全被請來永安侯府。

每一個大夫看到杜氏都是搖搖頭,表示沒有辦法,暗示楊承霏準備後事。

楊承霏眼淚流幹,聲音哭啞,終於接受杜氏命不久矣的事實。

入夜後,杜氏終於醒來。

看到守在床邊的楊承霏,她張了張嘴,氣若遊絲地喚了一聲,“霏霏。”

楊承霏回神,猛地看向杜氏,急忙握住她的手,“娘,我在。”

杜氏吃力地想伸手摸摸她的臉,“別哭,你明天就要出嫁了。”

“娘……”楊承霏聲音發顫,“我不嫁,我要陪著娘。”

“傻孩子,女大當嫁,七皇子是門好親事,你不能耽誤了,娘沒事的。”

“娘……”

杜氏慘淡一笑。

她自知自己活不久了。

前半生,侯府雖然不怎麽樣,她也算是風光了。

誰能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險些被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活活打死?

二十年的夫妻,就像是笑話。

杜氏緩了一會,又道:“你讓薑氏過來,我有話要跟薑氏說。”

“娘,不要再招惹她了。”楊承霏哭著說道。

“不是,娘隻是有話要說,快去。”她催促。

楊承霏見杜氏堅持,擦掉眼淚讓丫鬟去請薑時願。

薑時願很快過來。

“霏霏,你先出去。”杜氏想支開楊承霏。

薑時願一眼看破她的算盤,“楊承霏要是出去,我就沒空聽你廢話了。

怎麽,現在還想護著打死你的男人,將你的死嫁禍到我頭上。

杜氏,你怎麽還是這麽蠢?”

被薑時願看穿心思,杜氏閉了閉眼,也不掙紮。

“隻要你答應護著霏霏,我可以將你爹娘遇害的真相告訴你。”

薑時願神色淡淡,並不開口。

“你難道不想知道?”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信你?”

杜氏慘淡一笑,“我都快死了,還騙你做什麽?”

薑時願說:“對於你的話,我半個字都不會信。

你活不久了,我也懶得落井下石,好自為之吧。”

杜氏急了,“我真的知道,隻要你答應我,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