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林氏哭聲一滯。
薑時願又道:“要不是侯爺心狠手辣,她興許還能多活個十年二十年。
杜家也有可能靠著三小姐翻身。
想想真是可惜啊,原本好好的前程,都叫侯爺給毀了。
要是三小姐將這筆賬算在你們頭上,也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受得住?”
杜偉和杜清駭然,不寒而栗。
“還不快把她抬回杜家?難不成還要侯府給她辦喪事不成?”薑時願瞪了杜偉兄弟一眼。
林氏不樂意,“既然人已經死了,就沒有必要抬來抬去。少夫人,好歹她也是你婆母……”
薑時願冷笑,“看來,你們是想讓我報案讓官府來驗屍看看她怎麽死的了?”
林氏嚇了一跳,“別、別亂說!”
“她已經被休,在侯府辦喪事像話嗎?”杜偉回過神來,罵了林氏。
“少夫人,我們這就將她抬回去。”
杜偉其實也不想出喪葬這點銀子。
可一想到他還要用杜氏的死讓楊修文不能翻身,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嗯。”
薑時願點點頭。
“她不是侯夫人,好歹也是我曾經的婆婆,我這就從侯府公中支五百兩銀子給你們替她治喪。”
“多謝少夫人。”杜清喜出望外。
這是裝都不裝了!
不過關她什麽事呢?
侯府上下都是她的人,杜家要是敢反咬她一口,就等著全家都送死。
“記住了,可別讓我聽到不該說的話。”薑時願警告他們,“她受傷之後,都是你們杜家人在照顧!”
“我們都知道,她的死是楊修文心狠手辣,跟少夫人沒關係,少夫人放心好了。”
杜偉忙不迭保證。
要是時至今日他還看不出自己惹不起薑時願,那真是白活幾十年了。
眼下杜家的危機是,阻止楊修文將他們供出來,所以勢必要將楊修文王死裏按。
他們隨便收殮一下杜氏的屍體,就抬著她直奔應天府,狀告永安侯活活打死前妻。
永安侯也沒想到杜氏就這麽死了!
在公堂之上,他甚至不願相信那躺著的人是杜氏。
直到官差揭開蓋著的白布,才引得前來看堂審的百姓倒吸一口冷氣。
就連見多識廣的府尹也覺得觸目驚心。
這是多恨一個人,才下這樣的毒手?
“這也太嚇人了吧?被打得怕是她阿娘來了都認不出的程度。”
“又是打媳婦又是吃兒媳絕戶,永安侯怎麽這麽惡毒啊?”
“你們沒聽說嗎?他休了原配後,兒子七七還沒過,就要娶新婦呢,還讓兒媳給他出五萬聘禮呢!”
……
薑時願安排的人立刻就在人群裏散播這些八卦。
百姓聽了之後,群情激奮。
不知道是誰拿了爛菜葉狠狠砸向永安侯,“忘恩負義的小人,也配當侯爺?”
有人帶頭,罵永安侯的就越來越多,百姓紛紛求府尹嚴懲永安侯。
永安侯不敢相信這些平民百姓用爛菜葉砸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來人,把這些刁民全部拿下打五十大板!”
府尹猛拍驚堂木,“公堂之上,不許喧嘩,否則一律杖責!”
吵吵鬧鬧的場麵瞬間安靜下來。
杜偉跪在地上用力磕頭,“還請府尹大人為小人的妹妹主持公道啊!”
永安侯氣急敗壞,“閉嘴,本侯就知道你們杜家沒有一個好東西,竟吃了熊心豹子膽攀咬本侯!
府尹,你還不速速將這些刁民拿下,還等什麽?小心本侯參你一本!”
杜偉決意要楊修文拉下來,竟主動要求,“為了妹妹的清白,請大人讓仵作驗屍,查清她死因是什麽!”
府尹沉著臉,拍了一下驚堂木,“此案非同小可,且等本官查驗明白,再擇日升堂!”
接著,他命人將永安侯帶下去。
永安侯難以相信,“你知不知道本侯什麽身份?居然敢將本侯關押到大牢?”
“如今侯爺身上有嫌疑,隻能委屈侯爺一二。侯爺放心,本官定會盡快查明此案,還侯爺清白。”
永安侯暴跳如雷,“放肆,小小府尹膽敢無禮?”
府尹麵無表情,擺擺手示意衙役將他待下去。
永安侯破口大罵。
府尹當作什麽都沒聽到。
楊修文是侯爺,爵位在身,如今牽涉故意殺人,類似這種案件,一般是移交刑部處理。
府尹連同楊尚武狀告楊修文一案的卷宗一並送去了刑部。
刑部接手後,第一時間前去永安侯府。
如今永安侯府上下都聽命薑時願。
他們也清楚自己徹底得罪了永安侯,要是永安侯還有翻身之日,便是他們死無葬身之地時。
再加上永安侯毆打杜氏這件事千真萬確,侯府的下人幾乎都可以作證。
刑部的人將侯府下人都問過一遍後,又去了太醫院,從盧懷川和另外那個太醫那得知,杜氏確實被打成重傷的。
永安侯即便是想否認,麵對確鑿證據,也沒辦法抵賴。
由於涉及勳貴,刑部很快就將此案上報宮裏。
皇帝知道後,直接褫奪了永安侯的爵位,將永安侯降為永安伯,由楊尚武襲爵。
在楊承霄七七這天,楊修文的判決也下來了,流放三千裏,永世不得回京。
薑時願特地去了牢裏見楊修文。
此時此刻的楊修文,看上去比薑時願見到楊尚武的第一眼還要老。
短短數日,蓬頭垢麵,手腳還都被上了鐐銬。
聽到腳步聲,楊修文猛地抬起頭,眼底迸射出希望的光芒,以為是楊承霏來撈她了。
結果一看是薑時願,他馬上激動地站起來撲過去,麵目猙獰地想掐薑時願。
“賤人,我要殺了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將我害成今天這個樣子的。
趕緊讓人放我出去,否則等霏霏知道了,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的!”
薑時願離楊修文的牢房有數步距離。
楊修文用盡全力,連她衣角都碰不到,更別說掐她。
薑時願看著發瘋似的楊修文,微微勾唇,“你打死她的母親,還指望她救你?
這是罪有應得!你大概不知道吧,鄭家在這件事上,可是不遺餘力讓你去死啊!
對了,楊家的爵位已經由二叔承襲,就是可惜被你害得降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