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項研究是建立在作者持續多年的、對馬克斯·韋伯的理論著述的強烈關注基礎之上的。我在這段時間裏逐漸開始確信,雖然韋伯的探討是正確的,而且,他也以一錘定音的方式確定了社會科學的哲學的恰當出發點,但是,他所進行的各種分析卻不夠深刻,因而未能奠定唯一有可能使精神科學的各種重要問題得到解決的基礎。最重要的是,韋伯所提出的有關主觀意義的核心概念需要進行徹底的分析。韋伯雖然提出了這個概念,但是,它卻隻不過是一個有關一些重要問題的標題而已;而他雖然對這些問題並不陌生,卻並未對它們進行詳細的考察。幾乎所有這些問題都與有關體驗時間(或者說都與內在時間意識)的現象緊密聯係在一起,而隻有通過最嚴格的哲學反思,這樣的現象才有可能得到研究。隻有當我們把握了內在時間意識的本性的時候,我們才有可能觸及精神科學的各種概念所具有的複雜結構。在這些概念之中,既有有關解釋一個人自己的經驗和解釋他人的經驗的概念,有關意義的確立和意義的解釋的概念,有關符號和症候、動機和設計、意義的適當性和因果關係適當性的概念,也有最重要的、有關理想類型概念的形成過程之本性的概念,而各種社會科學針對其主題的態度就是建立在這些概念基礎之上的。對所有這一切都必須進行各種非常詳細和艱苦的研究——隻要人們能夠清楚地認識到各種社會科學的論題和方法論,那麽,這樣的艱苦研究就是不可避免的。隻有對這種有關社會存在的根本現象所具有的、迄今為止一直都含混不清的本性進行這樣一番闡明,一種確切的、對於社會科學方法的把握才有可能得到保證。隻有一種以哲學的方式奠定基礎的、有關方法的(xxviii)理論,才能驅除當今妨礙各種社會科學研究,尤其是妨礙社會學研究的各種偽問題。
在這部著作之中,我試圖把這些社會科學問題的根源直接追溯到有關意識生活的各種根本性事實上去。對於這樣的研究來說,柏格森和胡塞爾進行的研究具有至關重要的意義。隻有這兩位思想家所做的工作,尤其是胡塞爾的先驗現象學,才奠定了某種足夠深刻的、使人們有希望解決意義問題的基礎。
在帶著最誠摯的敬意吸收這些偉大思想家的思想的過程中,我非常清楚,我現在的研究工作和我的全部思考過程究竟是在多麽大的程度上既依賴於他們的研究工作,也依賴於馬克斯·韋伯的研究工作。
我希望向日本京城大學(Keijo University)的尾高朝雄(Tomoo Otaka)教授表示感謝,他不僅深刻地理解了我的思想,同時也進行了積極的協助——在這些艱難的時日裏,如果沒有這樣的理解和協助,這部著作究竟是否能夠完成的確是成問題的。我還要感謝(維也納的)費裏克斯·考夫曼(Felix Kaufmann)講師,他不僅在這些研究的最初階段以堅持不懈的興趣對它們進行了分享並且有所推進,為我提供校閱各種校樣的辛勤的幫助,而且最後,他也一直是激勵我不斷前進的源泉。
阿爾弗雷德·許茨
1932年3月於維也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