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盤麟境

嗡嗡

隻覺身上被推動,歐飛睜開雙眼,隻見眼前一個紅眼利牙的臉,猛地被嚇了一跳,坐起來向周圍看,隻見身邊溪水流淌,對麵的穴巢邊上山鬼們在跳動,捕捉地上的蟲子,他們用瘦骨如柴的手抓起白色的粘乎乎地蟲子放到嘴裏,不停地嚼動,白液流了出來,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歐飛回想一下,才記起昨晚來到這竹洞,與這些山鬼度過了一晚,轉眼看,山猴和昨日領路的山鬼一起攀在竹子上摘著竹葉,歐飛想一想天氣似乎快變冷了,山鬼們的穴巢上應該要加蓋了,他們將摘下的竹葉串成一張大傘,鋪在那穴巢頂上。

“今天我們該如何走?”翁藍走過來,拿出小布在水裏洗一下,在臉上隨便擦了一下,“出了這竹洞還是密林。這螭虯也是的,幫人不幫到底,指出這條路隻是過了百窟潭,前麵的路還有多少,我們一點都不知道。”

歐飛嘴角向上翹,低著頭把鞋帶綁好,聽著翁藍的埋怨,無奈地搖搖頭:“路我們都已經走了這麽長了,不是螭虯,我們可能都到不了這裏,現在怎麽走,還是和之前一樣,慢慢摸索著出去。抱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說一下而已,我又沒在抱怨。”翁藍總覺得歐飛對她有意見,最近經常責備她,想起那晚他口中叫出的那人名,她心裏頓時醋意大升,一臉地不開心。

“這樣吧,你問一下山鬼,看看他們是不是知道出去的路。”歐飛想了想,轉頭看著嘟著嘴滿臉不開心的翁藍。

“有本事你去問。”翁藍騰地站了起來,轉身收拾背包去了。

難怪俗言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女人本來生性敏感,感情細膩,不可觸碰到她們的神經,不然一發不可收拾,再加上這歐飛真像個木頭,平時做事敏捷,也虛圖有這威武帥氣的外表,平日裏對所有人都很關心,在一個團隊裏總是有領頭人的風範,但對於感情卻總是一根筋,對女人了解甚少,又有點不解風情,在他心裏大概連自已的未婚妻都不大了解。

歐飛一頭霧水,一臉疑惑,不知自已哪裏得罪這翁大小姐了,他看著翁藍收拾東西走來走去,心中有些後悔,想想可能是剛才責備她的原因吧。

“不好意思,剛才說話有些重了,有得罪之處請您翁大小姐見諒。”歐飛回頭一想,大丈夫能屈能伸,還是趕緊道個歉為好,再說這路還得她去問呢。

翁藍斜眼一看,歐飛拱手彎腰,長著胡渣的臉上仍掛著帥氣的笑容,翁藍心裏舒服多了,“撲哧”一聲笑了。

“笑了就是原諒了,那你能去問了嗎?”歐飛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

翁藍隨意抓著頭發,束成一個發髻,雪白的脖子露了出來,隻見一道紅印在脖子上。

“這是什麽?”歐飛隨意一問,隻見翁藍緊張地捂住脖子向後退。

“沒什麽,昨天打鬥時受的傷。”翁藍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

“受傷?我看看。”歐飛伸手過去,翁藍又緊張地向後退一步。

“沒事,沒事,隻是皮外傷,很普通的,不勞煩你大醫生了,”翁藍看到山鬼和山猴下了竹,她趕緊說,“時間不早了,我去問問山鬼吧。”

說著,她轉身向山鬼跑去,留下歐飛發著愣,不知這丫頭搞什麽鬼。

沒想到這個竹洞裏竟有另一條道,歐飛一行人跟著山鬼從側麵溪邊叢林裏的小道直穿而下,小道黑暗,僅有火把在手,翁藍一路走一路回頭望,隻見這條小道如同一像被人工挖掘而出的秘道一般,壁上有被鑿過的痕跡。

“這條道看起來不像天然形成的。”歐飛手拿火把,與翁藍並肩走在山鬼身後。

“這應該是這些山鬼挖出的通道,”翁藍說道,“山鬼對外界很有防備心,這通道應該是他們的逃命通道。”

歐飛頓生憐意,這山鬼在戰爭中受到驚嚇,逃至這裏,與外界隔離,心理上已扭曲,不再過慣男耕女織的生活,而是如野獸般生存在這個森林裏,隨時防備著外人的侵襲。

不知不覺中,他們走出了洞穴,轉眼看,竟仍舊是山穀,也就是在百窟潭邊上看到的山穀,歐飛還記得當時對麵的山看起來很近,現在看起來似乎沒走動過。

山鬼吱呀了一下,一個轉身躍上樹,便不見了,那山鬼怕見光,一出洞口有亮光便會感到驚恐,於是離身回到洞中,歐飛和翁藍麵麵相覷,本想由山鬼帶路,誰知他並沒打算如此,半途就走了。

“這山穀也沒有什麽分叉路,既然這樣,我們就直行好了。”歐飛感覺很快就要走出森林了,因為路上越來越少分叉路,也不再像以前那麽崎嶇,隱約可以看到對麵的山。

翁藍放眼看,山穀地上光禿禿的一片,兩邊石岩陡峭,翁藍有些不大懂,剛剛詢問山鬼出路時,他不停比劃,在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東西,這些山鬼畫功與原始人類相差不多,抽象程度無法想象,如果是甲骨文那還好認,問題是連甲骨文都算不上,隻是一些符號般的東西,難道是六千年前的“意符文”?

陽光從高空直射下來,正好照在山穀中央,來到這個森林這麽久,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猛烈的太陽。鹿蜀有些受不住,站在原地不動,翁藍隻得跳下來,拉著鹿蜀走,鹿蜀長期生活在冰山雪地裏,麵對這毒辣辣的太陽,有些吃不消。

“都快冬天了,怎麽還這麽大太陽?”翁藍忍不住說道,她停下來拿出水給鹿蜀喝,鹿蜀咕咕把整瓶水都灌進肚子裏了,呼呼喘著粗氣。

“林裏的氣溫與山穀的氣溫相差有些遠,可能是因為我們已到龍騰的山下的原因吧!”歐飛說道,不是陰森可怕,就是陽光猛烈。

龍騰山與紫青峰西麵接壤,迷宮森林從山腰處開始遍布整個龍騰山至北麵與古質接壤的山穀也是屬於迷宮森林的一部份,鳥瞰龍騰山,現在他們隻要穿過這個山穀,從石岩攀過,再渡過一條河,便可以到達古質山,也就是第一個猞寨山,說來,他們已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眼下就快到了,但鹿蜀此時卻開始有些不妥,全身發熱。

“不成,要在這裏休息一下,它有些不行了。”翁藍向前麵的歐飛大叫。

歐飛停下,轉身一看,鹿蜀紅色的尾巴上發著紅光,身上的毛發有些潮濕,眼神已有些呆滯。這隻鹿蜀由鹿神所派,當年鹿神在它的骨裏注入玉冰方具神力,以它的神力在陰潮之地仍是可以生存,但它最忌火和熱,如今哪裏頂得住這太陽?尾部的光已經傳達了信號。

歐飛見最近的有一處石岩水從上方直流而下,流入山穀兩邊的河道中,他將鹿蜀領至河道裏,讓從石岩上的水淋在鹿蜀的身上降溫,水清澈冰涼,過了一會兒,鹿蜀尾巴上的光便消失了,它幹脆蹲在河道裏休息。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太陽有些偏西,日光已漸弱,翁藍提議可以前行,於是將鹿蜀拉出河道,大家正想啟程。一路向前行進,從石岩上攀過,突見一片荒草地,草已枯黃,有一棵大樹孤獨地聳立在前方,林口竟也有石碑:“盤麟境”,下方的碑文寫著:“犬封國內,方圓三百裏,違國規者,生男為犬,封於此境,以效國法。”

翁藍一眼看過,心裏想起那個一出世便死去的哥哥:“這是猞族的族規,看來從遠古流傳至今了。”

“嗯,你父親說過這是一種詛咒,無法解開。”歐飛覺得翁藍那死去的哥哥真是冤枉,因為她父親被人冤枉犯下族規而犧牲了一個生命。

嚎呼

隻見天色有些暗沉,這草地上起了風,突聽狼的嚎叫聲,似乎在很近處發出,嘯吼耳朵一動轉頭四周環顧,山猴對著那棵大樹吱吱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