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最疼痛掙紮
或許是巧合吧。趙二淡淡地說道,老爹對你我都有很大的恩德,眼看著我們就快達成了目標,又怎麽能在這個時候放棄希望呢?
老爹深知自己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一月之後,怪病頻發的次數已經遠遠超過了預期,有時嚴重的時候,甚至一整天都在重症病房內關著,你知道那重症病房都是什麽設施嗎?單是那管護的門就有三道,且都是防盜門,堅硬無比,鑰匙均由三個不同的人掌管著,為的就是擔心老爹發病時,做出令人發指的舉動。
前幾天,當我們來到重慶,在這之前我去醫院見了老爹,老爹那會兒意識還算清醒,特意囑咐我不要讓我告訴你他的實際情況事,他說想讓你活著,好好的活著,但實在因為太牽掛你,而且老爹就你這麽一個兒子,心中有很多事想跟你說,後來為了謹慎起見,就說簡單見你一麵也就足夠了,至於那神兵秘圖,找到也好,找不到也罷,不管那殘卷上的信息是真是假,於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因為隊友的不幸離世,他作為隊長隻有自己一人跑出來,得以救治,實在難辭其咎,心裏早已黯然一片,若非心中有牽掛,牽掛你的母親,還有你,應該早就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我這點盜墓的行當雖不是有多高明,但都是老爹教授而來的,我趙二雖說沒什麽大的能耐,但知道知恩圖報,若不是當年老爹的教誨,很可能我現在還是一個小混混……
趙二說著說著,淚水唰唰掉落下來,滑過他古銅色的臉頰,嘴角幹澀澀的,是那樣感傷和懷舊,他已經深深陷入回憶當中。
這,這,……
突然的話語,天心當然有些不相信,但趙二似乎說的合情合理,加上自己對二哥的了解應該不會是編出來的假話,良久,他站在原地,深深的望著天空,一動不動,他不知道此刻應該怎樣去抉擇,一方麵是希兒,如果這個時候不處理,那她心中當然會留下一輩子的陰影,不但是這沈東王八蛋的玷汙,更是自己對她的辜負。而另一方麵,是自己親生爸爸,按趙二表哥的話來說,老爹現在已經危在旦夕了……
他扭頭看了看鬼嬰一樣無奈的表情,掙紮著也不知該怎麽辦,時間,就這麽在微風中輕輕溜走,毫無跡象可言,天心本不是一個猶豫的人,但這件事真心讓人猶豫了很久。
直到希兒情緒慢慢有些改觀,麵無表情地說了一句:“救你……救你……爸爸要緊……”
天心被驚得一動不動。
他隻覺愧對希兒。一想起她千裏迢迢跟著自己,此刻受到這樣的侮辱,心情更是糟糕透頂。
他鄭重的像個男人一樣承諾著,隻要一找到秘圖,一定會給希兒一個交代。
但他沒有說出來,隻是用極其溫柔目光盯著希兒,他想,希兒該懂他的,也終於在幾分鍾之後,希兒瑩淨的眼眸回應天心的所求,之後再也控製不住,委屈地流下淚水。
然後天心走過來,深情擁抱著希兒,靠近她耳邊說了一些話。
隻是這些話剛說完,希兒情緒便激動起來,瘋狂伸手在前遮擋著,嘴裏不停胡言亂語:“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不要你同情我,我不要你同情我,嗚嗚嗚嗚嗚~~~~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了,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了。”
然後兀自站了起來,突然不哭了,安靜地說了一句,“天心,今生我無法用最幹淨的自己交給你,那麽來生,來生吧。”
“不要!”
天心奮力衝過去,一把將希兒摟在懷裏,大吼著:“傻瓜!你個大傻瓜!不管你是怎樣,我依然愛你,依然是當初那個看著你笑,看著你哭的人,請讓我們一起,一起好嗎?”
“你讓開!你讓開!你讓我死!你讓我死!我求求你了,我沒臉活了,求求你,讓我有點尊嚴好不好,好不好……天心!”
她聲音似悲鳴著苦苦哀求著,可天心不肯放手,不肯放開手中的女人,生活真是一把無形刻刀,此時的天心已經被殘酷的事實逼迫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歲月無情地在天心臉上刻上了成熟的字眼,更賦予了他巨大的使命。
他沒辦法讓自己父親安心,難道連保護自己女人的能力都沒有嗎?
那一刻,他多想像個孩子一樣喊出來,隻可惜的是,天心已經不能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孩子了。自從希兒跟著他那一刻起,他就不該讓自己還仍舊像大男孩一樣,而此時,希兒已然成了這樣,他又能如何釋懷呢?他呼吸每一口空氣都覺得是上天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嘲笑自己總像個孩子一樣,任性妄為。
他隻想緊緊摟著希兒,告訴她,今生今世最摯愛的女人,狠狠咬著希兒的衣口,說著希兒你這輩子願意把自己交給我嗎?我娶你並不是因為承諾你什麽,更不是因為你受了什麽傷害,隻是,我一直愛著你,請你答應。
但天心終究不是女人,無法知曉這種傷害對於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麽,更無法真切的體會到,自己的身體究竟會變成什麽樣子,希兒已經無臉再麵對天心了。她深深的自卑,深深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可以挽救一切。
但她從不後悔,不後悔跟著天心千裏迢迢來到這裏,因為她已經知道自己究竟對這個男人有多少感情,更真切的體會到,這個男人身上對自己的保護欲,所謂感情,不就是能找到一個彼此默契的,對自己百般好的,關鍵時候肯不顧一切保護自己的男人嗎?
在天心頂著巨大危險為了給自己報仇時,她已經深深感受到了。這種感覺,她覺得活了那麽長時間第一次深深切切地感受到,於她來說,青春有此一愛,此生無憾了。
希兒冷靜下來,對著天心傻笑,“嗬嗬,嗬嗬,天心,我沒事的,我沒事的,你放開我好嗎?你放開我好嗎?”
“不放!不放!”有時他又像個孩子倔強的不肯離去,更舍不得放開自己的女人。
“除非你答應我!”
“可是……天心,不,趙天心!”希兒的嘴角突然變得強硬,微微一笑,“我說趙天心,你別那麽自作多情好嗎?你喜歡我,我說過喜歡你嗎?哈哈,可笑,我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陳希兒像突然變了一個人。臉上陌生的速度,已然遠遠超過了天心的想象。
她穿好衣服,突然神情自若的走到沈東麵前,撿起地上的刀,一邊從沈東的下體劃過,一邊慢慢割裂沈東的臉,一刀一刀。
沈東害怕極了。他不知道麵前這個女人又要對自己做些什麽,隻是突然,他的手指一震酸痛,而後驚叫起來,你,你,你!
“希兒!”趙二又一次大叫起來。
“放心!趙二。”希兒猛地抬起頭,口氣十分不屑,然後聲調變緩,“我不會阻擋你找什麽寶藏,不過你們給我聽著,今天,陳希兒已經死了,死了。”
“希兒姐姐……你……”鬼嬰剛想說話,立馬被希兒回瞪了一眼,顫在原地。
天心已然說不出話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知道這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恢複過來,可,希兒,希兒真的可以讓他放心嗎?
“沈東!我可告訴你,這輩子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兒,直到看到你死為止。嗬嗬,嗬嗬嗬嗬……”那把尖銳的匕首再次劃過沈東的下身,突然一顫,“哦,對了,趙天心,這把匕首,送給我怎樣?你既然那麽喜歡我,總該送個禮物給我吧?恩?”
“我……希兒,你……”
“去你的!”希兒手中拿著匕首一刀刺了下去。
沈東慌忙一顫。
“哇哇哇!姑奶奶,你饒了我吧。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救命,救命救命!”他一邊求饒,一邊拚死望著領旁的趙二,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援助,並且大喊著,“你們不是要秘圖嗎?我告訴你,求你們不要殺我好不好?”
沈東一眼看到趙二臉上閃過一道擔憂的神色。知道此刻的求救絕對沒錯,果然,剛過不久,趙二站了起來,吭了一聲。
“嗬。”希兒冷笑道,“放心,別讓我再重複第二遍,我不會殺死他的,但是,我一定要讓他得到教訓!”
說完又是一刀。
此刻的陳希兒已然完全變了樣子。眼神蒼白得可怕,似能殺人,同時,又不得不說是最極具恐怖色彩的,大笑著,說這隻不過給他一些小小的懲罰而已。
於是,一邊用鋒利的匕首在沈東臉上刮來刮去,一邊死死瞪著他,用鐵鏈在他腦袋上纏了好幾圈,越勒越緊。
所有人都在靜靜看著,如果陳希兒此刻殺掉沈東,天心絕無什麽怨言,也更加不會去阻止,因為他活該,隻是天心內心更加疼痛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使他處在進退兩難之間。
大概,半小時後,天空一聲雷鳴,天心一腳便將沈東踹了下去。
“說!秘圖在哪裏!”
然後他不情願地指了指那榭台。四周的花草仍然像籬笆一樣保護著這個突兀的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