② 陰宅鬼塔 033 血淋淋
“嗬嗬,你這家夥,這會兒定是吃飽撐著了是吧?誰讓你那麽貪婪呢?你再看看自己,一副缺頭短肉的邋遢樣子,真是難看死了!”我心說。
那巨蟒挪了挪身子,似聽懂了剛剛我在心中嘀咕的言語,剩下的四個蛇頭一同轉過身來,八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
Oh,我的天!
我幾乎刹那間就一動不動待在那裏,我盯著它們,它們也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我害怕極了,慌忙屏住呼吸,生怕稍不留神它們就會圍攻上來。淡定,也許是我慌亂中唯一能做的事,記得小時候姥姥講故事裏的那些人一遇到危險時,緊接著便是阻止自己呼吸,因為仿佛隻有這樣,所有的事情才能夠化險為夷。而今看來不過是兒戲罷了。我隻能在心中祈禱,希望它們隻是將我當作一塊石頭,或者一根藤蔓最好,視力不好也行呀,我的身體已然遍體鱗傷了,真不希望再遭受什麽傷害。
這樣僵持了一段時間,可我發現它們好像並沒有什麽惡意,相反,它們似乎有求於我,當然我隻是暗暗的一番猜測罷了,因為那其中一隻蛇頭好似麵容憔悴的正向我打著招呼,身子轉下去,脖子來回伸縮,如同人的手指一樣可憐巴巴的指了指肚皮。
“嗯?什麽意思……”我不禁疑惑起來,按理說這東西吞食了那些蟲子之後應該特別開心才是,可為啥都是這樣一副垂頭喪氣死氣沉沉的樣子呢?不應該是很囂張的麽?我挨個看了過去,其它兩隻蛇頭與其狀態一模一樣,而中間那隻蛇頭似乎快要閉著眼睛睡著了。
過了一會兒,那巨蟒巨大的如同帆船似的白色肚腩在空中舞動起來,依稀可以看見那隻蟲王在上麵咬的傷口,此時漸漸已經開始化膿,隨後,刺耳的咕嚕一聲,那巨蟒的整個肚皮瞬間由內向外突兀出來,像把利劍就要從裏麵鑽出來一般。我瞬間又一次屏住了呼吸,還是那個蟲王咬破的位置,傷口上的膿水已經不再,而代替的竟然是一隻觸角。接著,一個巨大的頭顱鑽了出來。
“什麽?那不是…那不是…”我幾乎就要再次掉到那石壁下,因為我實在沒辦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怎麽可能?”
一切不過是假象。那中間的蛇頭感到身體異樣突然睜開眼睛,放出幽暗綠色的精光,不停將自己的身體劇烈搖晃起來,那速度,那陣勢,真是與海上的狂風暴雨差不多,巨大的海浪如同潛龍擺尾掀翻起來,將天空中陰沉沉的烏雲和電閃全部遮蔽,都要逆天了。
一陣顛簸,那東西想要立刻鑽出來,一時還真找不到穩定身體的法子,一會兒縮進去,一會兒伸出來,幾番來回之後,那傷口已經變成一個血淋淋的深洞,巨蟒不停晃動著,一邊禁不住的發出呻吟,一邊苦苦哀求的看向我。
我瞬間明白了,不錯,那個從巨蟒肚中想要鑽出來的東西就是蟲王!
這家夥,真是害人不淺!此刻非但沒死,竟然還能在巨蟒的肚中反擊,著實不簡單。一時間,所有受迫害的記憶湧入腦中,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滿腦子都是那些可惡蟲子吞噬二哥身子的情景,害的我們一路逃跑,逃到這裏竟然還不放過,想要將我徹底吞噬掉才甘心。我心裏恨得直癢癢。索性,我再也顧不了自己的衝動,二話不說跳了下去,一邊攀上那巨蟒的肚皮上,一邊腰上的匕首早已握在手中,就等著那東西出來,一頓亂砍。
可我終究是力量太微弱了,站在上麵如同站在一條即將在大海中覆滅的船板上,身體搖晃地站都站不穩,這可令我著急死了,我衝著那蛇頭大喊:“喂!兄弟,不是我不幫你,是俺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原本以為那隻向我求救的蛇頭根本顧不上搭理我,誰知此刻竟然轉身過來,伸長脖子,我一看它的樣子就害怕了,心想要是這玩意兒萬一飽嚐禍心慣了,一個大嘴將我吞並,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事情,慌忙向後退去。可誰知那蛇頭如同看出了我的擔憂,在距離我一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搖了搖頭。
“嘿!你這家夥真有意思,就衝你這番領悟力,我也要幫你幹掉那蟲子!”我實在無法拒絕它的誠意,因為它的眼睛裏雖是一副恐怖的深綠色,但那時我竟然能夠感受到它的善良與可憐。
這種眼神絕對錯不了,記得家裏很早以前收養的那條狗,有次在外受傷了也是跟這一模一樣的表情,又能怎麽拒絕呢?自我上大學之後,那條狗就消失不見了。它整整陪伴了我十年。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每次放假回來它都會像個瘋子一樣在我身旁轉悠過來轉悠過去,好似自己娶了如意媳婦兒一般合不攏嘴。
還有最感動的一次,初中放學很晚,恰巧那時候所有同伴都已經走光了,所以那條路上隻有我一個人,兩旁都是一望無際的荒郊野地,我簡直害怕極了。可就在這時,那條狗狗竟然從旁邊野地裏衝冒了出來。
我實在太驚訝了,但更多的應該是興奮,因為那一刻我覺得這條狗就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要知道,學校離家裏還有很長一段路程,雖然對於一條狗來說,那根本不算什麽距離,但對於我來說,這簡直要比撿到幾百塊錢更令人感到興奮。後來,它越來越老了,雖然身體還是如初瘦小,遠遠看去甚至像個青壯年的狗狗,但我還是在它的眼神上看到了越來越龍鍾的無奈和蒼老。後來媽媽說:“自從你離家上了大學之後,那狗就莫名變得不開心,成天不吃不喝,一直窩在你給它蓋的草窩裏,有天跑了出去,就再也沒回來…”
我一直記得媽媽說的這句話,媽媽猜想很可能是被人搜捕起來賣掉了,同時也極其悲觀的意識到,也有可能被人殺了,燉了狗肉。我聽完,一陣沉默,心想可能再也找不到像這樣忠心和跟我對脾氣的寵物了。如果要讓我知道是誰將我的寵物禽走,我定讓他好看!可惡的捕狗者!你奶奶的!有本事過來單挑?!
往事不堪回首,我突然看著那巨蟒蛇頭的眼睛,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曾經丟失掉的狗,一次遺憾已經足夠,我不可能再去麵對這樣的眼神,它就像我記憶裏的一把刀,深深地將我這麽多年來的愧疚割埋在心底。
而後,令我驚訝的事情發生了,那隻蛇頭為了不讓我害怕,竟然盡量將自己的頭部遠離我,而後伸長脖子將我的身體纏住,力道也不大,我心裏明白,因為這樣,我就可以穩穩地待在那巨蟒肚皮上不至於站立不穩了。那一刻,我就像是一個救人於危難中的大英雄,架著直升飛機不斷徘徊在那蟲子出現的傷口周圍,而此刻,那巨蟒停下了搖晃,蟲王瞬間伸出頭來。
“嘿!不要命的,今兒爺爺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其實我想笑,因為那蟲子早已威風不再,渾身被一條條細長的腸子捆綁著,掙脫不開,布滿了惡臭和異味,還有它的腦袋早已變成了暗紅色。
而那蟲子一陣幽鳴,對著我大喝,仿佛在說:“哪來的小毛孩子,竟然敢管本大爺的閑事,不要命了是不是?我勸你趁早速速離開,不然等我翻身出來,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切,你以為俺會怕你啊!就因為你們這些殘害人的東西把我們害的不淺,不然我跟二哥怎麽會受那麽大的威脅呢?”
“小子,拿命來!”
“拿命來!”我怒吼著。
而剩下來的幾隻蛇頭也趕忙過來替我加油助威,那架勢絲毫不亞於剛剛雙方初遇時的大戰,仿佛在說:“小兄弟,加油,加油,砍了它狗日的,鑽在我肚裏邊難受死了,這東西根本不好消化啊!”
“哼哼,還想消化我?等下輩子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忌日!”
說著,那東西猛地一揮身,那些纏在身上的一條條腸子瞬間被扯斷,眼看著就要蹦躂出來,說時遲那時快,那蛇頭瞬間就把我送到蟲王的前麵,一股惡臭襲來,卻依舊擋不住我的決心,我決心要將其消滅,為了回憶,為了仇恨,也為了拯救那些無辜受害者的性命!我感到自己充滿了力量,我從未感受到自己會有這種感覺,那感覺就要將人升騰起來,變成那無所不能的救世主,變成那屹立在天空中雲端上神通廣大的神仙,隻需手中神力稍稍一揮,便足以將一切危險物驅除。
而我手中的匕首,早已像個致命靈魂般一下子擊中目標,狠狠在其腦袋上轉了一圈之後,又狠狠朝後腦勺補了兩刀。那蟲子驚叫一聲,原本伸出的爪子幾乎就要捆住我的脖子,可惜我身後的巨蟒大哥早已將我躲閃在一邊,無奈,那東西使出渾身力氣卻撲了個空,吃了個啞巴虧,我並沒有暗暗自喜,而是再次盯著它的一舉一動,這東西既然能在人家巨蟒大哥的肚中存活繼而搞破壞,其天生神力又豈能是一招、兩招把式所能對付掉的?
果然,不出所料,在我一頓橫切收拾了它的腦袋後,它的腦袋瞬間就像個莊稼地裏的玉米秧子一樣,被人砍了腦袋直直掉了下來,可這遠未結束,隻見那東西雖然腦袋已經不在,但其身子照樣靈活,四處亂撞著,而它的脖頸處突然噴出一道綠色**,我躲閃不及,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隻蛇頭突然跟了過來,為我擋住了去路,不至於被那**所傷。然而當我再一次看向那隻蛇頭時,竟然發現它被**噴射到的位置冒出一股煙霧。煙霧散去之後,那裏出現一條傷疤。
“你這家夥真是壞透了!找死!”我大叫,莫名的憤怒瞬間膨脹起來不斷激**著自己的身子,不停刺激著自己的神經,“可惡的蟲子,還我兄弟命來!!!”此刻。我竟然不知,自己何時已然將這條身負重傷的大蟒蛇當成了自己已經失散多年的寵物兄弟——我的寵物,那隻陪伴了我多年卻在最後不幸丟失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