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月光下的殺機

“左大人,你聽我和你說啊,你呀……就是平時太拘謹了,放鬆一點兒多好啊,那你得多有意思!嘿……”

鄧四兒一邊含含糊糊的嘟囔,一邊拍著左癡架住自己的手臂,很明顯的一副喝高了的模樣。

“你喝醉了,少說兩句。”左癡控製著鄧四兒左搖右晃的身體,還得騰出手來拍掉鄧四兒伸過來的手,不耐煩的連眉毛都是緊緊的皺著。

“我沒醉!我還能喝!”鄧四兒一聽到左癡的話,立馬說了一句了醉酒之人皆會說的話,擲地有聲。

見到鄧四兒這般魔樣,別說左癡了,連一旁的楚靖和竇霸也是覺得頭疼,有道是醉鬼最難應付,這話說的一點兒也不假。

左癡不僅要聽著鄧四兒不住嘴的胡言亂語,還得忍受著鄧四兒滿嘴滿身的酒氣,讓一向潔身自好的左癡心裏,別提多煩悶了。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了?為什麽一桌酒席吃到最後,鄧四兒竟然和莫離道拚起了酒?

鄧四兒一個人胡鬧也就罷了,怎麽身為上一代南湖白草的莫離道也跟著胡鬧!眾人盡皆勸阻,竟是攔都攔不住。

左癡不禁大大降低了對莫離道的好感,怎麽說,莫離道的身份擺在那裏,怎麽能和鄧四兒這樣的一個無名小輩瞎鬧?

倒不是說左癡看輕了鄧四兒,隻是覺得,像拚酒這樣的事情,實在不適合一個江湖前輩和一個還未成人的小子。

好不容易到了住處,左癡也懶得和眾人商量鄧四兒到底是住在哪一間,便從除了竇霸房間之外的三間客房裏隨便走進一間,將鄧四兒扶了進去。

跟在左癡身後的竇霸和楚靖見此,便沒有再跟著進去,而是各自打了招呼便要回去休息。

竇霸許久都沒有喝酒了,此間也是趁著鄧四兒和莫離道拚酒的時候,好好的解了解饞,不過竇霸雖然酒量比鄧四兒要好的多,但是無論什麽酒,喝多了還是有些暈乎,於是竇霸便在和楚靖打了招呼後就回去睡覺了。

楚靖見竇霸進屋,便轉身看著鄧四兒的房間,燈燭似是隻點了一盞,有些昏暗,但是依舊能看見裏麵的人影閃動。

“哎……”沒來由的,楚靖無聲的歎了一口氣。

一陣清風吹來,夾雜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楚靖抬頭看著天上被雲彩遮了一半的月亮,然後轉身朝著不遠處一棵大樹下走去。

楚靖背靠著樹幹看著天上忽明忽暗的月亮,不知道自己在樹下站了多久,也可能沒有多久,便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睡了?”楚靖轉身輕輕問道。

“嗯。”左癡走近點點頭。

“你是否覺得我很可笑?”楚靖又問道。

“嗯。”左癡還是點點頭。

楚靖聞言一愣,沒想到左癡竟這樣的直言不諱,於是楚靖頗為自嘲的笑了笑說道:

“果然,如今,我自己竟也覺得可笑,可笑我竟然也會被情感影響。”

左癡沒有立即說話,隻是稍微後退一步,站在樹蔭之外,看著天空中被雲彩完全遮住的月亮,淡淡的說:

“但凡是人,都不能脫離情感之外,你的可笑,不在於你受到了鄧四兒的影響,而是在於,你的心明明被影響,有動搖,但你卻不願意承認。”

左癡見楚靖聽後一直低著頭不說話,也看不清表情,便又開口說道:

“靖叔,所謂當局者迷,便是如此。不瞞你說,我生來便不太與人親近,總是覺得與人交際不必要,也太過麻煩,但是直到遇見鄧四兒之後,我才漸漸懂得,縱然是性情使然,也不過是生於那樣的人家。”

楚靖抬起頭看著左癡,記憶中好似除了有關案情的事情,從來沒有聽左癡說過這麽多關於自己的話,卻也讓他頗為感觸。

楚靖輕歎一聲,說道:

“沒想到,你竟看的這樣明白,比我明白。鄧四兒常說你感情遲鈍,在我看來,你心裏清楚,隻不過不願言說罷了。”

“也許是吧……”左癡說完便欲轉身離去。

楚靖看著左癡的背影,此時那片遮住月亮的雲彩剛好被風吹開,左癡頭上那戴的永遠一絲不苟的官帽上,屬於左癡獨有的暗金色帽沿兒,在月光的照射下,閃著深邃的光。

楚靖轉過身,看著南湖別院外麵的山林,沙沙作響的樹林裏,樹葉在月光下反射的光澤也忽明忽暗。

楚靖抬頭望去,有一處的光點格外的明亮,竟還有一種給人越來越近的感覺。

越來越近?!!

不好!

“左癡小心背後!”楚靖反應過來一聲厲喊,旋即便將自己的寶劍抽了出來朝左癡奔去。

左癡的反應也是極快,在聽到楚靖的喊聲時立即便劍轉身,但是從樹林中急速射來的利箭已經近在眼前!

楚靖慢了一步,寶劍雖然極力擲出,但卻並沒有觸及箭身,那凶狠的利箭依舊朝著左癡射去。

幾乎是眨眼間,利箭眼看著便要射中左癡,楚靖不禁著急大喊:

“左癡!”

左癡見此凶狠之箭迎麵而至,也是發狠的運起周身內力,手握青峰劍奮力格擋,但還是由於躲閃不及,致使這隻奪命利箭擦著左癡的右肩而過,深深射入身後的牆壁之中。

如此凶險的一幕令楚靖不禁想起之前在山林小道上,他和鄧四兒同樣遭受的暗箭襲擊,見左癡隻是肩膀被利箭擦過,鬆一口氣的同時連忙想要去利箭射來的方向前去查看。

“靖叔,別去了,距離太遠,沒有用的。”左癡按著肩膀上的傷口,在楚靖身後出聲阻止道。

楚靖一時情急,沒顧得上想這許多,此時聽見左癡的話,冷靜下來也是再明白不過,楚靖狠狠的將寶劍還鞘,走到左癡身邊問道:

“你怎麽樣?傷的可重?”

左癡收回手看著上麵的斑斑血跡,搖搖頭說道:

“小傷,無礙。”

楚靖點點頭:“那就好。”

左癡卻是轉身走到牆壁邊上,拔下那支險些令自己收到重創的凶箭,在眼前端詳了半天,看著楚靖沉聲說道:

“又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