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就發生在鎮北侯的眼皮子底下。

蘇蔻青將那流水般的賞賜讓汀蘭帶了回去,抬眼平靜的看著鎮北侯,福了身子:“父親,不知女兒此舉究竟錯在何處?”

鎮北侯目瞪口呆,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那太後等人不方便出宮行賞,不代表別人不行,京都之中,傳的謠言有多厲害,這會兒上門送禮慶賀的和賠罪的就有多少人。

剛過午後,鎮北侯府門口竟隱隱約約要被人圍起來了。

“蔻青姐姐。”一道溫溫軟軟的女聲傳來,帶著些許的羞怯。

蘇蔻青循聲望去,發現竟然是言磐的妹妹言若依,她本就身量纖纖嬌小羸弱,若不是出聲,還真注意不到她。

“快過來快過來,怎地不通報一聲,好請了你直接入內室,也不必在這兒呆站著了。”蘇蔻青這才真心笑出來,連忙上前,拉了言若依的手。

“怎地?看見她看不見我了,若是在宮裏,這可就能治你的罪了。”司玉致款款走出,帶著善意的笑顏,玩笑道。

“你們竟是商量好了一般,都不事先給我說一句嗎?”蘇蔻青嗔怪。

“誰知會有如此多的人上門呐。”司玉致瞅著言若依,見她溫溫和和麵容清麗,不由得心生好感,問道:“這是哪家的妹妹?”

“哪家的妹妹也不能站在風口上講話啊,走,都去了我房間吧。”蘇蔻青連忙招呼著。

三人一同進了蘇蔻青閨房,留鎮北侯一人在外招呼著其他人。

不說還不曉得,三人閑聊幾句,竟是越說越投機,陣陣笑聲傳出好遠。

蘇錦心站在門外,麵色陰晴不定,她怎地能想到蘇蔻青如此輕易就翻了盤,屋內的笑聲聽起來更是刺耳。

緩和了半晌,她調整好表情,麵上帶著溫和笑意,抬手敲了敲門。

蘇蔻青開門,見著是她,臉色微微變了幾分,隨後淡淡道:“大姐姐前來做甚?”

“先前誤會了你,這不是賠罪來了嗎。”蘇錦心福了身子,眼珠子不斷的打量著屋內的情況。

“我知道了,那就請大姐姐先回吧,我這兒還有客人。”蘇蔻青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知這位妹妹是誰?看著麵善呢。”蘇錦心置若罔聞,反而在蘇蔻青身邊擠了進來,問言若依。

“家父相國公。”言若以行了個半禮。

“妹妹生的好生漂亮。”蘇錦心讚歎,又有些疑惑的看向司玉致:“那這位妹妹?”

“……這是我家小姐。”司玉致趕在其他人開口前,走到了言若依的身邊,垂首貼著她站,讓那蘇錦心看不清她真麵容。

這話一出,把其他兩人都嚇了一跳,司玉致卻使了個眼色。

所幸兩人都是機靈的,沒有揭穿她。

“時候也不早了,既你府中還有事要忙,那我們就先行回去了。”言若依起身說道。

蘇錦心一來,她們也失去了聊下去的興致。

“好,我差人送你們出去。”蘇蔻青連忙應答。

蘇錦心雖覺得有些不對勁,那丫鬟的衣衫穿的似乎比主子還好,但也沒有理由去詢問。

蘇靜月本是沒有摻合的,卻聽聞蘇錦心去了蘇蔻青屋內,也趕了過去,與那出來的言若依兩人走了個對臉,招呼過後與她們擦肩而過,卻覺得那站位為丫鬟的女子有些眼熟。

再回頭,兩人已遠去,追上去總歸是沒有禮節,蘇靜月隻能盯著她們的背影,越看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到了蘇蔻青門口,她等不急通報,直接就推門走了出去,一眼看見蘇蔻青坐在凳子上飲茶,冷哼開口:“看不出,你手段還真不錯。”

“何出此言?”蘇蔻青壓根不與她動氣。

“一個沒看見,你就與皇家貼上關係了?”蘇靜月句句帶刺,她就覺得那女子是司玉致。

“不如你動作快,還記得那晚……”蘇蔻青淺笑著,話說一半。

蘇靜月臉驀然就紅了,想起當時的情景,對於女子來說真的是奇恥大辱,就算是她已經嫁給了司玉徹也不行。

“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行!”蘇靜月扔下這麽一句話,拂袖而去。

“你也是。”蘇蔻青輕飄飄的加了一句。

司玉致出宮不易,被發現了少不了責罰,她當然是要幫助隱瞞。

蘇靜月回去之後,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天下就沒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想來想去,她前去找了司玉徹。

“你來做甚?”司玉徹正在作畫,聽聞蘇靜月前來,頭都沒有抬一下。

蘇靜月放低了身段,如此這般說了一通,最後憂心忡忡道:“若是蘇蔻青與七公主有了牽連,說不準那心就更野了。”

這句話讓司玉徹眼神變了變,將手中畫筆放下,再抬頭便帶了溫和笑意:“你若放心不下,我差人去問問就是了。”

語畢,司玉徹當即就安排了人,前去宮中打探。

司玉致回到宮中時日已然不早,她悄悄回到自己宮苑,發現沒有人注意,這才算是鬆了口氣,剛剛用過晚膳,貼身宮女就來報,六皇子有禮物送來。

“這時候了送什麽禮物?”司玉致有些納悶,剛想迎接,噗啦啦聲響停在了半開著透氣的窗框上,還帶著信筒。

鬼使神差的,她先前去取了信鴿,展開一看,上麵寫著娟秀小篆:六皇子探查,小心應對。

司玉致反應過來是誰寫的之後,拍拍胸脯,連忙換了一身衣服,這才前去開門。

迎來送往,終於是沒有露出一點破綻,司玉致關上門之後,才撅著嘴對貼身宮女發牢騷:“能認出我來的隻有那六皇子側妃,她可真是個大嘴巴。”

這一下子,便是讓她厭惡上了。

接到回饋消息的司玉徹麵色陰沉,一把揪住還站在她麵前邀功的蘇靜月,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信了你兩分,你就如此離間我兄妹感情,看來平日裏是對你太寬縱了。”

蘇靜月嚇得兩股戰戰,淚水含在眼眶中都不敢流下來,心思急轉,若是再在這件事上糾纏下去,她免不了要被司玉徹苛責一番。

“那個……我還有要事稟報,是我大姐姐,說,說要給府中找個教導嬤嬤,到時可以為自己所用。”蘇靜月磕磕巴巴,將蘇錦心的名頭給提了出來。

“哦?”司玉徹漸漸平靜,鬆開手,剛剛的凶狠消之殆盡,溫和的給蘇靜月整理衣襟:“既然如此,那還要好好商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