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好不容易回到了京城的高函,自然是想要回家看看。

隻是這個想法,卻是被秦安所阻止了。

“大人,我們現在公務未完,還是留在這驛館的好。”

對於秦安的提醒,高函第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以至於是說出了,自己家就在京城的事情。

對此,秦安自然是壓低了幾分聲音,繼續提醒道。

“若是被言官抓住,那就不好了。”

雖然也不知道這些言官是做什麽的。

但是,一聽就像是一個麻煩的官職,所以,高函是強忍著內心的激動,而是留宿在了這京城的驛館之中。

而不能回到自己家的高函,又不能到處亂跑的高函,是隻好躺在自己的房間裏麵。

雖然麵臨同樣的限製,但是住在高函隔壁的秦安,卻是門前川流不息。

不但是同行之人,日夜到這秦安的房間裏麵,是跟秦安談笑風生。

便是這京城裏麵的官員,都是知道,秦安立下了不世之功,即將成為這朝廷之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拜訪秦安的人,是絡繹不絕。

雖然對此,身為秦安結拜好友的高函,也是倍感欣慰。

可是在這夜深人靜之時,或是高函孤獨寂寞之時,卻還是難免有些嫉妒的心思在裏麵。

隻是,日子卻是並不會因為高函的痛苦而有所改變。

可原本,應該是就這樣下去的時候,秦安卻在某一天是天還沒亮,便是跑到了高函的房間裏麵。

自然,這讓還沒有睡醒的高函是完全的被驚醒了。

在揉了揉眼睛,看到是秦安之後,高函自然是有些懷疑的看著秦安。

而麵對著高函的質疑,秦安卻是趕忙對高函做了一個噤聲的收拾。

而做完這一切之後,秦安是稍稍的打開了一絲房門,是看向了外麵。

雖然很快,秦安便是將這個房門關得嚴實了。

但就這一瞬間,高函卻也已經是從那個縫隙之中,是看到了外麵的狀況了。

一群帶著大大小小的見麵禮的官員,已經是朝著秦安所在的房間走了過去了。

“這不是挺好麽?”

雖然高函心中有些苦澀,卻是用帶著幾分輕佻的聲音問道。

而被問到的秦安,雖然是用極低的聲音來說,卻滿是抱怨。

“有什麽好的,都是些溜須拍馬的家夥。”

便是這樣的日子,高函也很是羨慕啊。

無奈苦笑的高函,心中是閃過了一句話。

“旱的旱死、水的淹死。”

不過,這一點,高函自然是沒有說出來的。

而是開口問道。

“你說,都這麽長時間了,這朝廷怎麽還沒有把會給我們什麽封賞是決定下來啊。”

自從高函他們來到了這京城之後,已經是過去了很長時間了。

可到現在,雖然吃喝不愁。但是原本答應下來的封賞,卻是到現在都沒有半點的消息。

而同樣麵對著如此情況的秦安,對此卻是並不好奇,反倒是有幾分習以為常的樣子。

“得等到文官他們攻擊完我們之後,這封賞才是能下來。”

聽到這句話的高函,自然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你難不成是知道些什麽?”

雖然秦安也跟高函一樣是在這驛站之中不得出去。

可是,聽秦安的口氣,卻似乎是知道了一些什麽。

卻是不知道,秦安是從哪裏聽到這個消息的。

原本秦安並不打算把這件事情是告訴高函的。

可是,看高函是非要知道的樣子,秦安最終還是沒有隱瞞,是開口說道。

“有些人在質疑李如鬆提督的功勞,說李提督跟倭寇是有所勾結。”

聽到這句話的高函,甚至都被氣樂了。

“我們前線跟倭寇是拚得你死我活的,這背後的文官,就是這麽說我們的啊?”

麵對著高函的質疑,秦安卻是一言不發,隻是站在那裏。

一直是等到高函是站起身來之後,秦安才是開口說道。

“大人去那裏?”

被問到的高函,臉上很是肅然。

“去找這些人說個清楚。”

雖然秦安再說這些的時候,便已經是知道了高函會有這樣的可能。

甚至,一度秦安是不想說這件事情的。

隻不過,秦安最後還是說了。

理由也很簡單,現在秦安還能在高函的身邊,如果說出來的話,還能好好的勸阻一下高函。

如果要是自己以後不在,而高函又麵對這樣問題的時候,怕是再沒有人能夠勸阻高函了。

“大人,這曆來戰功,都是這樣的。”

雖然秦安說的這件事情,高函也是知道的。

可是,高函卻還是有些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情。

自己一行人在前線拚死拚活的,而這些文官不但是沒有多加支持,反倒是在這個時候,扯自己一行人的後腿?

看高函依舊是一臉的紛紛不聽,秦安是開口說道。

“大人,便是你去了,又怎麽進入到這紫禁城之中?便是進去了,你又如何跟這朝中群臣作對?”

秦安雖然並沒有擋在高函的麵前,但是這一番話,卻是讓高函無言以對,甚至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不由得,高函是停住了腳步。

“大人,在這朝廷之中,跟我們在這遼東之中並不一樣。很多事情,是我們無力改變的。甚至是嚐試改變的可能都沒有。而這朝廷之中的人,內部鬥爭更是激烈,昨日尚且還跟你談笑風生的人,明日說不定便是取你項上人頭之人。”

秦安說的這些話,高函又何嚐不知。

當初自己的父親失勢,平日裏麵那些跟自己一家走得很近的人,不都是消失了麽?

便是父親幫助的那個人,不也是沒有翻身幫助自己的父親麽?

苦笑一聲的高函,還是坐回到了位置上麵。

看到高函冷靜了下來,秦安是拍了拍高函的肩膀,兩個人是就之前的事情是說了很多。

雖然兩人是交談良久。

但是兩人之間的矛盾卻是並沒有半點的緩解。

一方麵,自然是跟高函有所關係。對於秦安當時對自己的冷漠,高函到現在,都沒有原諒。

而另一方麵,秦安的態度也是有些奇怪,不像是跟高函和好,反倒是跟高函告別一樣。

就這樣,兩個人是從天亮一直談到天黑,卻是並沒有半點的進展。

而第二天,秦安自然是又開始了跟那些大臣們爾虞我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