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草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秦鳴,她不由得笑了起來:“時間過得可真快,一轉眼的功夫你我都已經這麽多年沒見了。”
軟軟糯糯的話音讓麵前的那個人打開了話匣子,秦鳴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有兩個小小的梨渦:“還真是……”
“你怎麽會過來這裏呀?”周蔓草有些狐疑地看著麵前的人,秦鳴微微頓了頓開口:“我剛剛從公司辭職開了一家小公司,如這次過來Lz是想來談合作的,你呢?”
秦鳴笑著,臉上卻又有些許無奈。
Lz現在的規模不小,要想和他們談合作簡直比登天還難。
尤其是,自己那種小規模的、剛剛開的公司。
所以,秦鳴才想選在下班以後的時間,看看自己有沒有機會。
周蔓草尷尬地聳了聳肩,小聲道:“我是‘想聽你’app的主播,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好像也沒什麽奇怪?”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落下,秦鳴不由得向周蔓草投來了佩服的目光。
“我記得你從小的目標就是當配音演員,沒想到現在居然這麽厲害了?在‘想聽你’做主播嗎?哪一檔節目……”秦鳴打開了話匣子,他低沉的話音還沒落下就聽到了一個聲音:“蔓草,你怎麽還在這裏?”
林之恒腳步匆匆,他一走進來周蔓草心裏就暗呼不妙。
她下來是拿鑰匙的,結果卻害得林之恒停車過來找她。
“我……”周蔓草尷尬地抿了抿唇,小聲地說:“遇到了一個老同學,就耽誤了。”
她軟軟糯糯的聲音讓林之恒長舒了一口氣,道:“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畢竟你行動不太方便。”
這才是最讓他擔心的點,若非如此林之恒也不會匆匆趕來。
周蔓草看著他氣喘籲籲的樣子,一時間有些過意不去。正在遲疑之際,旁邊的前台已經畢恭畢敬地開了口:“林總,您過來是有什麽需要嗎?”
林之恒是個經常加班的人,所以……
前台的小姑娘一度覺得林之恒出現在這裏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周蔓草:“今天有沒有一位顧小姐送過來一把鑰匙?”
“有的,您稍等。”
看到前台這副畢恭畢敬的樣子,剛才站在一側的秦鳴有些驚訝地看向了這邊的人。
“林之恒,不好意思啊……”周蔓草下意識地開口,可是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秦鳴可謂大跌眼鏡:“林……林之恒?”
他就算再怎麽孤陋寡聞,也絕對聽過林之恒的大名。
Lz公司最初起步的時候,雖然有父母的支持。但是林之恒的作用不可磨滅,因為有林之恒的存在所以那時候的Lz集團才能另辟蹊徑想到做播音類節目。
“哦,忘了介紹。”周蔓草後知後覺地撓了撓頭,小聲地說:“這位是我小時候的同桌秦鳴,這位是……”
周蔓草將目光轉過頭去看向林之恒,最後用細弱蚊蚋的聲音說:“是……我男朋友,林之恒。”
這話一出口,秦鳴幾乎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周蔓草尷尬地笑了笑,衝林之恒解釋:“我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我隻是一時間忘了正事。”
她說完,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經過周蔓草的介紹,林之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他側過臉,禮貌地應了一聲:“你好。”
秦鳴站在那裏,突然之間卻覺得周蔓草和自己的距離好遠好遠。
他還在事業上升期,不斷地奮鬥,想方設法想要和Lz公司談合作的時候,周蔓草已經是林之恒的女朋友了。
“你好,我是……”秦鳴的話音還沒出口,外麵就傳來了震天響的喇叭聲。
林之恒的眉頭一皺,有些尷尬地說:“不好意思,我這邊車子還擋著路……”
他向來是個有禮貌、有教養的人,若非緊急情況林之恒絕不會打斷秦鳴的話。
“啊,那我們趕緊出去吧?”周蔓草如夢初醒一般看著林之恒,約莫是擔心她遇到麻煩,林之恒直接將自己的車停在了馬路邊。
“嗯。”林之恒看了她一眼,便為周蔓草推起了輪椅。
周蔓草回過臉,一邊向秦鳴擺手,一邊小聲地說:“不好意思啊,我們就先走了。再聯係。”
她說完,林之恒已經推著她匆匆離去。
秦鳴孤身站在原地,不由得回想起了年少時的周蔓草。
一年級新生報到的時候,她是來的最晚的一個學生。那時候,老師已經按照高矮次序排好了作為,秦鳴坐在最後一排。教室裏唯一的一個空位置就是他的旁邊。
老師把周蔓草領進教室的時候,她就背著個紅色的小書包。
像一隻小鴕鳥一般,周蔓草唯唯諾諾地跟在班主任的身後。
她不算高,可是老師卻看了一眼最後一排的位置對她說:“周蔓草,最後一排角落上還有個位置。”
周蔓草沒有任何選擇,背著書包唯唯諾諾地走到了秦鳴的身邊。
他側臉看向她,窗外有柳絮翩翩飛舞,屋內有周蔓草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
就好似翩翩而舞的蝴蝶,秦鳴對她產生了好奇。
周蔓草不愛說話,甚至總喜歡像小鴕鳥一樣將自己埋在課桌下。
她從不像別的女孩子那樣花枝招展,喜歡各式各樣的卡通玩意。
秦鳴記憶中的周蔓草非常樸素,話也很少。
她總是喜歡在沒人的時候趴在課桌上,好幾次秦鳴甚至能夠從她的臉上看到淚痕。
還有幾次,學校有文藝演出。
女孩們穿著花枝招展的小裙子走上舞台,而周蔓草……
她總是長袖長褲,穿著一成不變的校服。
有一次他問她:“周蔓草,你不喜歡小裙子嗎?”
她側過臉狐疑地看著他,隨後就陷入了沉默。很多年以後,回想起那時候的周蔓草,秦鳴都覺得或許她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吧?在最活潑的年紀,周蔓草已經學會了沉穩。
她將自己封閉在一個小小的世界裏,而自己好似永遠是門外麵的那個人。
秦鳴真正知道周蔓草的秘密,是在一次田徑比賽過後。原本在第一名的周蔓草因為第二名的推擠,摔倒在地。
原本屬於她的名次被別人搶了去,而周蔓草也是傷痕累累。
沒有人關心她,隻有秦鳴。
他走到她的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攙扶起來:“周蔓草,我帶你去醫務室吧?你受傷了。”
推擠之時,周蔓草的衣袖撩了起來。
秦鳴清楚地看到了她手臂上的累累傷痕,他下意識地要將她帶去醫務室,可是周蔓草卻拒絕了:“不用,我沒事……”
她堅強地從地上爬起來,那寫在眼底的恐懼仿佛讓秦鳴看到了死亡。
他呆呆地望著她,好半晌才開口說:“蔓草,你受傷了。”
年少時他尚且不懂,那些傷痕其實根本就不是摔倒造成的。
周蔓草躲開了他的目光,有水霧從她的眼眶裏升騰而起。她轉過臉小心翼翼、帶著哭腔道:“秦鳴,求求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可以嗎?”
那時候的周蔓草,就像是漂浮在大海裏的一葉孤舟。
時至今日,秦鳴還記得那種絕望。
還記得周蔓草滿是淚水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