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鈴般美妙的笑聲在簡陋的房間裏不斷回**,裴錦塵先是惱火,可最終,化作無奈。

看他出醜,她就這麽高興嗎?

嗬,算了,她難得如此開懷,他怎舍得阻止?

寵溺的光芒掠過眼眸,他好整以暇的坐在輪椅中,靜靜看著她,暖暖的陽光從窗戶外折射進來,籠罩在他們倆的身上,畫麵美好得猶如一幅畫,溫馨、甜蜜。

葉嫵給葉家打過電話,用出差談合作的借口,解釋這段時間沒回家的事,葉爸葉媽不疑有他,在電話裏囑咐她注意身體。

她接到了溫莎發來的簡訊,她在災區與陸言書匯合,正在進行救災工作。

“在看什麽?”裴錦塵轉動著輪椅,從院子裏出來,低聲問道。

“一個朋友發來的短信。”她心情極好,小臉滿是笑意。

“是男人?”裴錦塵語調頓時變得危險,還透著幾分酸意。

“唔,你猜?”葉嫵故意捉弄他。

裴錦塵一把將手機搶了過去,迅速點開短信,當看見上邊的內容後,冷峻的臉色才逐漸緩和。

“喂,你能不能別這麽霸道?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很不禮貌。”葉嫵氣呼呼地說道,不喜歡他的舉動。

“你太會招蜂引蝶,必須時刻盯著。”他可不想有不該出現的人打擾到他們倆難得的溫馨時光。

“什麽叫我招蜂引蝶?我招誰了?”她暗暗磨牙,一副要他說清楚的樣子。

裴錦塵笑而不語,即使她什麽也不做,但總避免不了別人覬覦她。

“算了,看在你是傷員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手機還我。”她伸手想要把自己的東西給搶回來,裴錦塵巧妙的轉動輪椅,側身躲開。

“追上我,我考慮考慮還給你。”說著,他迅速滑著輪子,朝院子外走去。

葉嫵氣得直跺腳,“你別跑。”

“嗬,”餘光瞥見她追出來的身影,他順勢停下,葉嫵哪兒會想到他突然會急刹車,整個人隻能猛地停下,但身體卻因慣性,一個踉蹌,朝前傾倒,撞在了他的身上。

“主動投懷送抱?”裴錦塵順勢扣住她的腰肢,將人抱在懷中。

她側做在他的大腿上,雙手圈住他的脖頸,臉蛋紅如豆蔻。

“你故意的?”她陰惻惻的咬著牙根,尤其是看見他這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時,心頭那把火止不住的翻湧。

“嗯。”他大方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小計謀。

“裴錦塵,你太無恥了!”他就是匹大尾巴狼!就算受傷也掩蓋不了他的本質。

“咳。”突如其來的咳嗽聲打破了兩人曖昧中夾雜著硝煙的氛圍。

葉嫵迅速收拾好臉上的所有情緒,優雅微笑。

裴錦塵則隱忍不悅,冷峻如刀的目光刺向來人,很不高興有人突然冒出來,打擾到他們倆的二人世界。

村長局促地搓了搓手,“抱歉,我是不是打攪到你們了?”

“不,並沒有,您有什麽事嗎?”葉嫵在暗地裏掐了某人一把,示意他別冷著一張臉。

胳膊上傳來的細微疼痛,讓裴錦塵心頭的那絲不悅一掃而空。

“也沒什麽,我隻是想來問問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這兩位出手大方的貴客,他可不敢怠慢,必須得時時刻刻好好招待,說不定把人招待高興,又有一筆不菲的收入進賬。

裴錦塵一眼就看穿村長心裏在想什麽,不過他不在乎,這樣的人他見得太多,習以為常。

葉嫵禮貌地謝絕了村長的好意,態度十分和善,寒暄幾句後,才揮手同村長道別。

“以後別衝著男人笑得這麽開心。”略帶酸意的話語傳入耳膜。

她愣了愣,“我有嗎?”

“你說呢?”他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轉動輪椅返回院子。

“脾氣太怪了。”明明剛才還一副高興的表情,一轉眼,就陰雲密布,什麽人嘛。

葉嫵不高興地撅起嘴巴,殊不知,她這樣子頗有些傲嬌。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Joy和阿峰回到C市,打通各層關係,將綁架案的後續處理好,沒有引起任何騷亂,裴錦塵不曾出現在C市,上流圈中倒是有不少人明裏暗裏打聽他的去向,Joy以老板和女朋友度假為由,將這些打探堵了回去,即使沒有裴錦塵坐鎮,公司的一切事務如常,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的傷勢好轉了很多,近乎完美的身體素質,再加上葉嫵的悉心照料,如今,已經能擺脫輪椅,下地行走。

“大姐姐,大哥哥每天走來走去不累嗎?”村裏的小家夥又跑來老張家,圍在葉嫵身邊,嘰嘰喳喳地問道。

他們衣著樸素,但臉上都掛著熱情、幹淨的笑,這段時間的相處,這些孩子和葉嫵的關係拉近了許多,時不時跑來纏著她玩。

隻是他們卻對裴錦塵有些害怕,雖然對這位帥氣的大哥哥十分好奇,卻沒人敢親近他。

葉嫵坐在木凳上,一遍給一個小女孩紮辮子,一邊說道:“不累,飯後活動活動對身體好。”

目光越過孩子們,落在院子外正緩慢走動的男人身上。

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臉廓滴落下來,亮晶晶的,他專注地挪動著雙腿,速度雖然緩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穩。

峻拔的身影如同一座筆挺的鬆柏,巍然、健壯。

她看得有些出神。

“大姐姐和大哥哥是情侶嗎?”一個小男孩蹲在地上,托著腮幫雙眼放光的盯著她問道。

葉嫵麵頰一紅,剛想解釋,但有人比她的速度更快。

“肯定是,我爸看我媽就是這樣的!”男孩的同伴率先說道,“我爸說,這是因為他愛我媽媽。”

“那大姐姐也愛大哥哥嗎?”頓時,小孩們的注意力通通被這個話題吸引,一雙雙滿是期盼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葉嫵頓時愣住,愛?她對他怎麽可能……

她想否認,可話到了嘴邊,又有些說不出去。

她真的不愛他嗎?

“大姐姐,你怎麽不說話啊?”

“笨蛋,大姐姐是害羞了!”

“是這樣嗎?”

……

孩子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很快就被其它的事勾走了注意。

葉嫵一臉怔忡,還沉浸在之前的問題裏,腦子裏浮現著一幕幕如電影般的畫麵。

從他們認識最初,到她被迫答應做他的床/伴,有傷害,有甜蜜,有爭吵,有溫馨。

晚餐時間,孩子們結伴離開張家,揮手與葉嫵道別,鍛煉了一下午,裴錦塵累出一身熱汗,但氣息卻始終平穩,沒有出現絲毫絮亂。

“在想什麽?”他緩慢挪步過來,手臂緊摟著她的腰肢,湊在她的耳畔,低聲問道。

溫熱曖昧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肌膚上,有些癢癢的。

葉嫵掙紮了一下,退出他的懷抱,唇瓣緊抿著,像是有話想說。

他挑了挑眉毛,耐心等待,欣賞著她猶豫、掙紮的樣子。

“我一直很想問你一件事。”葉嫵鼓足勇氣,抬頭迎上他的雙眸。

“說。”

“當初你為什麽始終不肯相信,寶寶是你的?”她剛才一直在想,她愛他嗎?愛過他嗎?

她是喜歡他的,哪怕到了今時今日,他的一舉一動,一個表情,一句話語,依舊能牽引她的情緒。

但她心裏始終有一個結,三年前,她沒來得及問,可現在,她卻固執的想要一個答案。

“剛才看到那些孩子,我就在想,如果我的寶寶還活著,將來會不會也和他們一樣可愛。”一抹痛色在她的眉宇間凝聚。

裴錦塵眸光一暗,陷入沉默。

“不能說嗎?”是因為不相信,她的孩子是他的,還是因為其它什麽原因?

歸根究底,她想要弄明白的隻有一件事,在他心裏,是否給過她一分信任!如果他信她,三年前,為什麽不願相信寶寶是他的?如果他不信她,又為什麽要為了她獨自赴險,還險些把命丟在這裏?

她倔強地看著他,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許久後,他幽幽歎了口氣,“知道弱精症嗎?”

“什麽?”葉嫵吃了一驚,神色有些迷茫。

“沒聽說過?嗬,也對,這樣的怪病,你不知道很正常。”他扯了扯嘴角,神色說不出的諷刺,“我有家族遺傳病,家族裏每代人很難孕育下一代,這種病,至今無解,胎兒的存活率隻有不到百分之十。”

葉嫵愕然瞪圓了雙眼,有些無法相信。

這個世上真的有這樣的怪病嗎?

“就算僥幸懷上孩子,胎兒要麽胎死腹中,是死胎,要麽天生殘疾,我的父親曾一生風流,身邊的女人更換無數,卻隻有我一個兒子,我從不相信命運會恩賜我,更不相信這個世上會有奇跡。”他抿了抿唇瓣,深深凝視著她:“三年前的孩子,或許是我這輩子唯一的錯過。”

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對有親生骨肉這件事不抱希望,以至於當幸運降臨,他選擇性的不願去相信,也不敢去相信。

說來很可笑對不對?他裴錦塵的人生裏,竟會有不敢和不願的一天出現。

葉嫵緊咬著牙關,心陣陣抽痛,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因為心疼他,還是因為他曾有過那麽一刻的,對她的不信任。

這一晚,她沉默地給裴錦塵做好晚餐後,便在隔壁的房間睡下,拿出手機在網絡上搜索有關弱精症的相關資料,一遍一遍仔細的翻看。

不到百分之十的X體存活概率,百分之十中隻有百分之五的幾率誕下健康孩子。

難怪,難怪他當初會懷疑寶寶不是他的。

將心比心,如果換做是她,她會輕易相信嗎?

葉嫵想了一整夜,心頭的死結仿佛出現鬆動,她不怪他,他的懷疑是人之常情。

是他們和這個孩子沒有緣分,才會失去他。

她閉上眼,幽幽笑了,那笑是苦澀,也是釋然。

隔壁房間,男人慵懶躺在**,手指輕輕握緊襯衫衣領內側,那裏,有一條銀白色項鏈,項鏈裏的吊墜裏,藏著一張薄薄的紙。那是三年前她被診斷出有孕的診斷書。他從醫生那兒要了來,一直貼身收藏著。昏暗的光線中,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葉嫵,知道這些事後,你會如何?

嗬,不管你是否原諒,是否釋懷,這輩子,我要定你了!

一抹決然的暗芒在眼底閃過,他低垂下眼瞼,近乎虔誠的在項鏈的十字架吊墜上落下一記淺吻。

……

“起來,換藥。”葉嫵大清早推門進來,手裏握著紗布,站在床頭虎著臉嚷嚷道。

她的態度算不上好,但眼裏卻少了幾分沉痛,多了幾分明亮的笑意。

有些事,她已經決定放下,放任心頭刻意壓製的感情爆發。

但她不會告訴他的,說出來,這個男人肯定會很得意。

緊閉的雙目緩緩睜開,他一眼便看出了她的轉變。

手臂一伸,將人猛地拖入懷裏,“換吧。”

這種姿勢要她怎麽給他換藥啊!

葉嫵磨了磨牙,“裴總,裴少,你見過有人趴著給病人換藥的嗎?”

“見過。”他眼前不就有一個嗎?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愜意的享受著溫香軟玉在懷的甜美滋味。

“你的手往哪兒摸呢?”葉嫵的臉色由紅轉青,語調愈發危險。

“你說呢?”裴錦塵一個翻身,竟將她壓在身下,額頭飄落的碎發輕撫過她的麵頰,柔軟的觸感,讓她的心不自覺跟著顫動。

“喂!你給我起來,一大早發什麽情?”她紅著臉想把人給推開,但男人和女人先天的力量缺陷太大,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他就好似一座巨山,壓在她的身上,紋絲不動。

那雙深邃如夜空般的黑眸,像是要把她的三魂七魄通通勾走。

葉嫵嘴唇有些幹澀,身體甚至不自覺開始發燙。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裴錦塵的臉緩緩垂下,貼近她的麵頰,就在嘴唇即將緊貼上時,窗戶外的院子裏,忽然傳來小孩子的呼喊聲:“大姐姐!我們來找你玩啦。”

“該死!”裴錦塵陰沉著一張臉,他討厭小孩!

“撲哧。”葉嫵頓時笑了,樂得渾身不住發顫,“裴總,你也有欲/求不滿的一天啊。”

“不用管他。”他打算繼續剛才的事,天知道,他有多久沒有碰過這個女人。

每一寸骨頭,每一滴血液,都在叫囂著,渴望著,要得到她,占有她!

他的眸光危險至極,葉嫵慌忙將他推開,“你自己慢慢解決,啊,對了,既然有力氣幹那種事,你應該也有力氣自己換藥吧?今天我放假,拜拜。”

她笑盈盈地衝他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衝出房間。

直到下了二樓,站在一樓簡陋的客廳裏,她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剛才如果沒有人打擾,或許她真的會在大白天和他做那種事。

拍拍臉蛋,努力想要平複心裏的漣漪。

被孤零零拋棄在房間裏的男人,苦笑一聲,勾起火,卻不滅火?葉嫵,你果然是好樣的!

逃得了今天,你難道還能逃得了一輩子嗎?

男人涼薄的唇瓣微微上揚,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在唇邊綻放。

之後的幾天,葉嫵總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每每靠近他,便猶如被一隻饑渴的猛虎盯上,而自己便是一塊大肥肉,隨時會被他拔幹淨吃得精光。

“你不喜歡吃這些?”做了一桌子的菜,他卻沒動幾下筷子,葉嫵奇怪的皺起眉頭,忍不住問道。

“我更想吃你。”裴錦塵幾乎眼泛綠光,這個女人,自從上回事情沒成後,始終在避著他,不給他機會。

要不是害怕傷害她,他怎麽可能獨自忍耐?

“你腦子能不能想點正常的?”麵頰有些發燒,她無語地揉了揉眉心,將腦袋撇開,躲閃著他太過熾熱的視線。

“男/歡/女愛,哪裏不正常?我是個很正常的男人。”他說得理直氣壯,霸道至極。

葉嫵頓時無語,仔細想想,他說得似乎也有點道理?

她不是不願意和他……隻是,他說得太直白,做得太明顯,她總有些抗拒。

“你打算什麽時候回C市?公司的事沒有你,能行嗎?”她索性轉移話題,不再和他討論要不要做那種事。

“金帝如果少了我就不能運轉,還要那些領著高薪的員工來,有什麽用?”他挑眉說道,語調冰冷、暗沉,透著一股不怒而威的霸氣。

“可你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兒吧,我打算過些天回去,工作室的生意不能耽擱太久。”他們在這裏逗留了快三個月,起初,他的傷沒好,必須有人照顧,可現在,他的傷勢好得差不多了,身上的槍傷也開始結痂,應該考慮回去了。

“比起我,你更在乎那些生意?”裴錦塵臉色一黑,隱隱有幾分冷怒。

=========裴錦塵的隱私秘密終於揭曉了哦。菇涼們,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