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吧,聚在這兒看什麽看?”Joy急忙催促著員工散去,“這件事不要到處宣揚,否則,自己去財務部領薪水,收拾東西滾蛋。”

他的警告沒人敢違抗,員工們迅速離開走廊,沒多久,吵雜的走廊便恢複了平靜。

“老板,我去勸勸她吧。”Joy苦著臉。這樣鬧下去不是辦法,會影響到公司的日常工作。

“不用,讓她砸,沒砸夠去樓下繼續。”總要讓她好好發泄,發泄後,情緒冷靜下來,才能再談別的。

茱蒂正帶著藝人結束早上的節目錄像回到公司,就聽員工說起有人跑來公司鬧事的事,她大感吃驚,誰敢跑來金帝鬧事?活膩了嗎?

抱著好奇,她跑到監控室,調出視頻一看,臉色豁然大變。

怎麽會是葉伯母?

急忙拿出手機,撥通葉嫵的電話。

伯母到公司來鬧事,可不能瞞著她啊,萬一伯母和老板發生衝突,也隻有葉嫵才能勸勸。

葉媽一通摔砸後,心頭被激起的憤怒逐漸平息,站在一片狼藉的辦公區,不停地喘著粗氣。

“伯母,您冷靜了嗎?”裴錦塵這才出聲,抬腳走上前去。

“裴錦塵,你現在知道我不是在威脅你了嗎?”葉媽咬牙切齒的問道,“你再死纏著葉嫵,告訴你,可不隻是砸了你公司這麽簡單!”

“如果您看這裏不順眼,請隨意,”他神色不變,唇瓣甚至還揚起一抹淡笑:“隻是,您的要求,我不會答應。”

“好!好!”葉媽渾身一顫,竟有些站不穩。

裴錦塵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手臂卻被她一把拍開。

“我不用你幫忙!”葉媽痛苦地捂著胸口,踉蹌後退,搖搖欲墜的身體背靠辦公桌,這才站穩,“你不用假好心,你能騙得了葉嫵,可你騙不了我。”

他現在說得冠冕堂皇,可之前呢?如果他真的在乎葉嫵,三年前,在葉嫵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他在哪兒?葉嫵痛苦的時候,他又在哪裏?是他親手給葉嫵帶來了傷痛,是他害得葉嫵飽受謾罵,甚至差點丟了一條命!

這樣的男人,絕不可能帶給葉嫵幸福。

場麵頓時僵持不下。

此時,一輛銀白色的奧迪轎車一個急刹,在金帝大廈外停下,葉嫵迅速下車,衝進公司。

“你終於來了,伯母她在二十三樓。”茱蒂在大門口接到了她,急忙帶著她乘坐電梯上樓。

“我媽怎麽會跑到這裏來?她和裴錦塵有沒有發生衝突?”她急切地問道,心徹底亂了。

天知道,當茱蒂打電話告訴她這件事時,她有多驚訝。

難怪媽今天不願陪她上班,說什麽在家打掃衛生,她分明是想好了,要到公司來找他!

可是為什麽?

她明明瞞得很好,媽怎麽會忽然做出這種事?

“聽說鬧得很僵,二十三層後勤部的員工通通被趕了出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茱蒂凝眉說道,“總之,你來了就好了,待會兒你多勸勸,別把事情鬧大。”

葉嫵緊繃著一張臉,重重點頭,她不停地看著跳動的樓層數,隻希望能再快點。

“叮咚。”電梯在二十三層停下,大步流星踏出電梯,遠遠的,她一眼就看見了辦公區的玻璃門外,滿臉焦急的Joy。

“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答應?為什麽偏偏是葉嫵?為什麽!”葉媽痛苦的質問,從裏邊飄出。

葉嫵頓時紅了眼眶,她的媽媽一直是賢淑的,善良的,可她卻讓媽變成了另一個人。

“我不會答應這麽無理的要求。”裴錦塵沉著臉。

為什麽?哪有那麽多的解釋,他喜歡她,她也喜歡他,需要原因嗎?

“你不答應,我今天就從這裏跳下去!”一再的請求,卻換不來他的鬆口,葉媽急得方寸大亂,話語脫口而出,“你是想逼死我,想逼死我啊。”

裴錦塵心髒猛地一縮,像是被誰用力捏了一把。

葉嫵幾乎是一路飛奔,衝進辦公區,“媽!”

葉媽一臉愕然,但隨即,便道:“你來了,也好,葉嫵,你現在就告訴他,你不會和他在一起!”

她要女兒當著他的麵,親口告訴他,親口斷了這份關係。

“媽,有什麽事我們回家再說,行嗎?”葉嫵強忍著心頭的陣痛,柔聲說道,她隻想把媽媽勸回家,不讓她繼續在這兒胡鬧。

裴錦塵微微側目,目光越過她,看向後方的茱蒂,是她把這個女人叫來的?

多事!

“不行,葉嫵,我要你現在就說!親口說給他聽。”葉媽咬緊牙關說道,她不是沒看見女兒的難過,但現在的痛,隻是暫時的。

“伯母!”裴錦塵不悅的沉了臉色,眉梢冷峭,好似結了一層冰霜。

“你別叫我,”她不想和他說話,“葉嫵,你告訴他啊,說啊。”

葉嫵為難的站在原地,她說做不到。

貝齒死死咬住嘴唇,尖利的牙齒幾乎將唇瓣咬破,口腔裏一股濃鬱的血腥味蔓延開來。

“葉嫵,到了現在你還要任性嗎?這個男人,他,”葉媽顫抖地手指怒指向裴錦塵,“三年前害你沒了孩子,就這那麽一點,你連命也快丟了,他有什麽好的?你居然還不肯離開他?你真的要把媽給逼死嗎?”

振振有詞的質問,讓葉嫵心髒猛顫,瞳孔縮了縮,媽知道了?

她下意識朝身旁的裴錦塵看去,是他把那件事說出來的?

七分懷疑,三分錯愕的目光,頓時令裴錦塵本就陰沉的臉色愈發難看。

該死,伯母她還不知情!

意識到葉媽先前的質問僅僅是試探後,裴錦塵的眼裏掠過幾分冷色。

“好,這就是我養的好女兒啊,”葉媽怒極反笑,失望至極的笑聲,折磨得葉嫵的心,不斷抽痛。

“一個不斷傷害你的男人,比你媽還重要嗎?你是不是非得逼著我去死,你才滿意?”葉媽很失望,前所未有的失望,二十多年來,她盡心盡力把女兒養大,可到頭來,她還比不過一個外人!

葉媽麵如死灰,如果是這樣,她活著還有什麽用?活著看女兒如何被他傷害嗎?

葉嫵臉色蒼白得猶如一張白紙,襯得染血的嘴唇愈發紅豔,喉嚨艱難地動了動,話語似從牙齒縫裏硬生生擠出來的,“裴錦塵,我們分手吧。”

聲線低不可聞,卻又似一道驚雷,炸入他的耳膜。

驚怒乍現,裴錦塵扭頭朝她看去,“你說什麽?”

分手?就因為葉媽的無理取鬧,她就妥協了?就服輸了?

葉嫵狼狽地避開他如針芒般的目光,深吸口氣,再度開口:“我們分手吧,裴錦塵。”

她愛他,可她隻能做出這個決定。

她真的很累,一個是她拚盡全力去愛的男人,而另一個卻是她這輩子最親的親人。

不論是哪一邊,她都不願放棄,可她有得選嗎?

以媽媽的個性,能豁出去跑到金帝來大鬧一番,還不夠說明在媽心裏,對這件事有多抗拒,有多反感?如果她今天不做出表態,媽會不會真的以死相逼?會不會像她說的那樣,以死亡的方式,來換自己的回頭?

她不知道,但她不敢賭。

淩亂不堪的辦公區內,安靜得讓人倍感壓抑。

茱蒂和Joy雙雙站在外邊的走廊上,焦急地看著一言不發的男人,老板快說些什麽啊,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