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我們會繼續調查的,如果有新的進展,我們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你們。”這是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
失望,從未有過的失望。
葉嫵冷冷地盯著眼前這幫警察,憤怒的目光,看得他們心裏發怵。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葉爸痛苦的捂著臉,“你們不是警察嗎?為什麽要放過一個殺人犯?”
“爸,別再說了。”葉嫵阻止了他,她的臉色慘白、可怕,但腦子裏卻前所未有的冷靜,“我們走。”
她不想再看見這幫人,不想再聽他們的狡辯。
嗬,這就是有權有勢的好處啊,隻要勢力夠強,他就可以為所欲為,哪怕殺了人,犯了法,也能夠逃避製裁。
她的心冷得好似被寒冰冰封,每一寸血液都是冷的,每一寸骨頭都是僵硬的。
父女倆相互倚靠著,拖著艱難的步伐,一步步走出警局。
寒風迎麵刮來,卻抵不過心裏的寒冷。
“葉嫵,怎麽辦?你媽她白死啦!”葉爸一把掙脫她的束縛,蹲在地上,淚流滿麵地說道:“沒有證人了,沒有證據了,我們還能怎麽辦?”
她不知道……
利齒咬破唇瓣,她恍惚地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
三年前的無助感,仿佛再次朝她襲來。
那種無手無策的絕望,那種心痛到快要炸裂的難過,排山倒海般,將她淹沒。
這一夜,對葉家而言,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回到葉家,葉爸痛苦地抱著葉媽的照片,一遍遍說著對不起。
他愧對老伴,她死得那麽慘,可他卻連為她討回公道都做不到。
沒有證人,抓不了主謀,他今後拿什麽臉去見她?
壓抑悲痛的哭聲,從房間裏傳出,葉嫵怔怔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光空洞。
“葉嫵,”陸言書打來電話,“我昨晚聯係了同學,他答應今天下午和你見麵,聊一聊有關伯母的案子,他說,雖然隻有口供不能作為決定性的證據,但是你放心,隻要有證人,就有成功的希望。”
希望?
失去血色的唇瓣幽幽上揚,嘲弄、冰冷的笑,在她的唇邊綻放:“沒有了,再也沒有什麽希望了。”
不會再有證人了。
“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陸言書緊張地問道。
“他死了,那個司機死了!他自殺了……”她低聲喃喃著,腦子裏一片空白,她什麽也記不起來,什麽也想不起來,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無盡的黑暗。
十多分鍾後,陸言書來到葉家,他不安地看著沙發中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女人,心頓時抽痛。
“葉嫵,”他啞聲喚道,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言語在這一刻變得蒼白,他說再多,能為她減輕痛苦嗎?
她的絕望,她的無助,他通通看得見。
可是,他沒有辦法。
“對不起。”他發過誓,不會再讓她難過,可他失信了,他沒能做到。
“不用再找律師了。”沒有證人,以那個男人的勢力,誰能對付得了他?“沒有這個必要。”
“葉嫵,你別傷心,你想想看,那名司機當時在審訊的時候,為了減輕判罰,不惜供出主謀,他那麽怕死,怎麽會選擇自殺?他肯定是被人害死的,警察一定會調查清楚,隻要查出來,也許我們還有希望。”陸言書蹲在她麵前,沉聲說道。
葉嫵渙散的瞳孔開始聚焦,沒錯,他不可能會自殺!他接受審訊的時候,她也在場。
隻是被警察警告,心理防線就徹底崩潰的人,怎麽可能有勇氣做出自殺的行為?
一定是有誰想要他死,在暗中對他下了黑手!
那個人是誰,答案呼之欲出。
隻有他,隻有在C市隻手遮天的他,才能做到這種事,也隻有他巴不得證人死掉,隻要他死了,所有的證據就會消失,他將逃離法律的製裁!從此逍遙法外。
葉嫵微顫的手指猛地收緊,仇恨與憤怒在她的眼底凝聚。
陸言書眸光一暗:“葉嫵,你不能倒,你還沒有抓到主謀,還沒有為伯母報仇,你必須要堅強的麵對。”
他不能看著她再次陷入頹廢,不能看著她沉浸在痛苦裏。
那樣的她,看過一次就夠了。
就算是靠著仇恨支撐,也好過她渾渾噩噩的麻木生活。
抓到?
“真的能做到嗎?”她不太自信,那個人的手段太狠,一條接一條的人命,因為他被奪走,他卻沒有受到一點報應。
他,是她能對付的嗎?她可以嗎?可以為媽媽報仇嗎?
“葉嫵,有我在,你不是一個人。”陸言書用力握住她的手指,認真地凝視著她,望入她的眼睛裏:“你還有我!”
就算有他又能怎麽樣?他們加在一起,也無法與那個人抗衡!
他的勢力,他的背景,不是他們這樣的小人物可以去為敵的。
她曾經一心想著,將他送進監獄,可結果呢?現實卻給了她迎頭痛擊。
她恨他,可除了恨,她又能拿他怎麽樣?即使她恨不得他死,他不也活得好好的嗎?
她自嘲地笑了,媽,女兒是不是很沒用?連為你報仇,我也做不到,連罪魁禍首,我也隻能看著他逍遙。
……
一如葉嫵的猜想,警察在肇事司機死後,沒能查到更多的線索,即使手裏握有口供,但因為證據不足,奈何不了裴錦塵半分,案子最終隻能被擱置,不了了之。
警方估計到裴錦塵是國內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從頭到尾,不敢將內情公開,即使有記者拍攝到他出入警局,並且關注這起車禍,但這些報道還沒出爐,就被金帝強行壓下。
這樣的結果,殘忍到讓葉家人無法接受,葉爸仿佛蒼老了許多,背脊佝僂著,一遍遍擦拭葉媽的照片,發絲鬢白,就連臉上的皺紋似乎也多了不少。
“爸。”葉嫵心頭一澀,爸爸又在懺悔。
他一直在自責,自責不能為媽媽報仇,不能看到裴錦塵得到他應有的懲罰。
可爸爸有什麽錯?這一切,原本就不是他的過錯。
葉爸好似不曾聽見她的呼喚,癡癡地看著照片。
葉嫵險些控製不住眼淚,是她!是她害得爸爸這麽痛苦,是她害死了媽媽。
如果她沒有愛過他,沒有和他在一起,這些通通不會發生。
“叩叩叩”,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破了葉家悲愴的氣氛。
將眼淚擦幹,轉身離開爸媽的房間後,她才跑去客廳開門。
“葉嫵。”茱蒂提著營養品,站在屋外,衝她揮手。
她的神色有些拘謹,自從上次在警局分別後,她一直沒敢來見葉嫵。
“嗯。”葉嫵淡淡的應了一聲,“進屋坐。”
將禮物放下,朱蒂局促地坐在沙發上,擔憂的目光緊緊粘著葉嫵。
“我去了醫院,護士說你和伯父出院了,所以我想著過來看看你們。”茱蒂解釋道,有些心虛。
她早就知道葉嫵出院的消息,隻是她的身份到底是老板的員工,發生那種事,她不太好來探望。
“謝謝。”葉嫵勉強擠出一抹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仿佛包藏著數不清的悲傷。
“伯父他的身體還好嗎?這些是我特地給他買的營養品,對高血壓的病人特別有幫助。”她指著腳邊包裝精美的禮物,給葉嫵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