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他攤攤手,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

“我懶得和你說。”她氣呼呼地轉身離開,心裏多日來壓抑的悲傷,這一刻,仿佛消失不見,通通化作了惱怒。

裴錦塵靜靜站在路邊,豪車、俊男的完美配對,奪人眼球。

不少路過的行人停下步伐,年輕的少女更是朝他投來充滿粉色的目光。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裴錦塵這才收回視線,柔情在眼底冰封,溫和的氣息仿佛在瞬間化作冰冷。

“保護好她。”他給葉家外監視的馬仔親自打去電話。

在事情沒有查得水落石出前,他不能公然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但他更不會再給任何人趁虛而入的機會。

掛斷電話,從電話薄裏翻出阿峰的手機號,撥通過去:“加緊調查,如果C市找不到,就把人派去鄰省,盡快把人給我找出來。”

他不在乎會耗費多少人力,不在乎會消耗多少金錢。

他隻要結果。

在半路攔下一輛出租車,打車返回小區,在電梯裏,葉嫵的心情很是忐忑,她幻想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緊張的握了握拳。

葉家的大門敞開著,還沒進屋,她就看見了在走廊中來回踱步的陸言書。

溫潤儒雅的他,此時神色焦急,白色的襯衫衣領被大力扯開,整個人透著些許煩躁的壓抑氣息。

“葉嫵,你去了哪裏?”見到她,陸言書快步衝了上來,手掌用力握住她的胳膊,力道重得葉嫵甚至感覺到了些許疼痛。

她微微凝眉,神情變得頗為複雜。

那份病曆他看過了嗎?他知道溫莎離開了嗎?

溫莎小產的事,他是否知道?

無數的疑問排山倒海地朝她湧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一天!”陸言書憤然問道,臉龐有些猙獰。

這樣的他,陌生到讓葉嫵心驚。

許是她的詫異太過明顯,陸言書怔了怔,勉強將情緒穩住,苦笑道:“我隻是太擔心你,不是故意要衝你吼的。”

他擔憂了一整晚,想著她會去哪裏,是不是去見了裴錦塵?會不會和他在一起?

隻要想到這些事,他就沒辦法保持冷靜。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葉嫵內疚地說道,“昨天發生了一些事,我心裏很煩,晚上偷偷一個人溜了出去。”

昨天……

她的話讓陸言書猝不及防,那份他在手術後看到的病曆,閃過腦海。

她果然看見了。

難怪昨晚他來到葉家找她,伯父會氣急敗壞地說她瘋了,說她提出解除婚約。

“葉嫵,你聽我說!”他著急地想要解釋,“溫莎的事,我之前並不知道,她沒說過她要走。”

“那孩子呢?”葉嫵澀澀地反問。

陸言書頓時語結,神色有些頹然。

他就知道,那個孩子會是她和自己之間最大的阻撓。

這一刻,他竟有些埋怨溫莎,既然決定要走,為什麽還要給他製造出這些麻煩?

可想到她一個人把孩子拿掉,他又有些不忍。

那天晚上隻是一個意外,一個不該發生的錯誤。

害了她,也害了他。

“我先去看看爸爸。”她不想和他談這件事,她虧欠他太多,不能再傷他。

即使她心裏是怨他的,怨他沒有及時阻止溫莎,沒有承擔起一個男人該盡的責任。

可她卻不忍指責他,或許溫莎的決定,就連他被蒙在穀裏。

事情已經發生,不論他是否知道,他和她都是害死那個孩子的凶手,都是傷害溫莎的人。

陸言書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去了。

葉嫵繞過他進入房間,葉爸黑著臉坐在沙發中,見她回來,猛地站起身:“你還知道回家?”

“爸。”她慚愧的垂下頭,“對不起。”

是她讓爸爸擔心了。

“你給我說清楚,昨晚你到底在哪兒?是怎麽跑出去的!”葉爸怒聲問道,要不是他昨夜擔心女兒,偷偷進屋去,說不定到這會兒還不知道她偷偷離開的事。

“我昨天去見了茱蒂,我在她家裏待了一晚上。”至於怎麽出門的……葉嫵想了想,才低聲道:“我從陽台爬到樓梯的窗戶,溜走的。”

她的陽台左邊是裴錦塵買下的住所,右邊則是距離不到兩米的安全通道的天窗。

葉爸沒有在她溜走的辦法上多做糾結,他更在乎,她昨晚去了哪兒。

“茱蒂?你去見她做什麽?那個女人隻會對你胡言亂語,你難道被她說動了?被她給迷惑了?你相信她的話?”葉爸緊緊盯著她,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麽來。

他不理解,一個說客,為什麽女兒還要和她聯係。

她是不是還對裴錦塵不死心?還愛著他?還放不下他?

“爸,你別生氣。”葉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唯恐他情緒波動太大,導致血壓飆升。

“不生氣?我看你是存心想氣死我!”葉爸氣得臉紅脖子粗。

“我沒有。”她怎麽可能想氣爸?“爸,我……”

“伯父,”陸言書跟著進了屋,打斷了她和葉爸的談話,“葉嫵回來就好,她最近心情不好,想和朋友待在一起,很正常,您別責怪她。”

他溫柔的勸說,總算讓葉爸勉強消了幾分火氣。

看看,明知道女兒不懂事,可小陸他還在替她說好話!

這樣的男人,一心一意為她著想,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還想著解除婚約?

糊塗!簡直是糊塗!

“你給我滾到屋裏去,什麽時候想清楚,什麽時候再出來。”葉爸不想看到她,這個女兒最近越來越任性,讓她反省反省也好。

葉嫵欲言又止,她還想告訴爸有關媽媽車禍的內情。

陸言書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在這個時候與葉爸發生衝突,這樣做,隻會刺激到葉爸的情緒。

她幽幽歎息一聲:“爸,藥在這兒,你記得吃,我回房了。”

將降壓藥從屜子裏取出來,放在桌上,還給葉爸倒了一杯溫水,她這才轉身回屋。

關上的房門外,不斷傳來陸言書柔聲安慰葉爸的聲音,他在為她辯解,為她說情。

葉嫵苦笑著倒在**,這樣下去,她要怎麽再向爸提出解除婚約啊。

爸爸的陸言書的喜歡那麽明顯,他越是滿意,這門婚事想要解除,隻會變得越發困難。

“小陸啊,這事是葉嫵她對不起你,不過你放心,不管怎麽樣,婚事還得繼續。”葉爸拍板定案,閨女的想法根本不重要,她是被懵了心,才會糊塗到提出解除婚約,隻要嫁給小陸,時間長了,她也就會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伯父,這……”陸言書坐在沙發中,麵露遲疑,“葉嫵她如果真的不願意,不如算了吧?”

“不行!”葉爸怒聲驚呼,“這件事由不得她,總之,十天後教師節,婚禮照舊。”

不論用什麽方法,他也要把閨女準時送到現場,讓她披上婚紗。

陸言書惆悵地歎息一聲,心情很是複雜。

幽幽抬眸,看了眼被鎖上的房間,心頭歎道:葉嫵,別怨我,到了這一步,我不想放手。

……

葉嫵被葉爸軟禁在家裏,手機、電腦,通通被沒收掉,就連出門,除非有陸家人陪同,否則,根本出不去。

她沒辦法和外界聯係,每天隻能呆在家裏,她不止一次想和爸談談,但隻要涉及到婚事、車禍,爸爸便會憤然終止話題。

陸家備好了三金,由陸爸陸媽親自帶著來到葉家,正式下聘。

“老葉,這是彩禮的錢,你收下吧。”陸媽將一張支票遞給葉爸,“雖然婚事準備得很倉促,但該有的還是得有,這方麵,我們陸家不會虧待葉嫵。”

這個兒媳婦,是兒子從小就想娶的,好不容易夢想成真,說什麽他們也不能在節骨眼上掉鏈子。

陸媽心裏雖然有些擔心葉嫵的情緒,可這份擔心,她也僅僅是放在心裏邊。

年輕人的事,由年輕人自己去處理,她不想過多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