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張地站了起來:“他呢?”

為什麽隻有警察?

“抱歉,犯罪嫌疑人不肯見你。”警察無奈地說道。

不肯見她……

為什麽?是因為愧疚?還是因為無法麵對她?

她隻是想要知道原因,為什麽連這麽小的願望,他都不肯告訴自己!

“想見他嗎?”裴錦塵伸手摟住她冰冷的身體,“如果你想,不是沒有辦法。”

“不。”他不願見她,即使用盡手段逼他現身,他也不會告訴她原因的。

沒有必要了,她已經不再想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做,害死了媽媽是鐵一般的事實,不管他有什麽苦衷,有什麽樣的理由,她都不會原諒他。

“我們走吧。”她閉上眼,胸口悶悶的。

裴錦塵小心地擁著她,離開了看守所。

監區的大樓裏,陸言書沉默地站在被鐵網封住的窗口旁,下邊的操場上,是他們倆相擁著遠去的身影。

“葉嫵,對不起。”他沒臉再見她,哪怕他想念她想得快要瘋掉,可就算見麵,又能怎麽樣呢?

他隻會再次傷害她。

雙眼苦澀的閉上,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下著磅礴大雨的日子。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哥哥,他慌,他怒,他發了瘋的怨恨,怨恨命運對他的不公平。

他去找了她,可他看見的,卻是她從他的車上下來,他看到他們倆恩愛的親吻。

從那一刻起,他就徹底瘋了。

如果當時,沒有看到那一幕該有多好。

他不止一次這樣想過。

如果那天他不曾去找過她,也許他就不會瘋狂地嫉妒,不會想去報複。

報複這個本該是他哥哥,卻一次次奪走他一切的男人。

一步錯,步步錯。

離開看守所的路上,葉嫵忽然從車窗外看到了一輛出租車。

車子拋錨,停在路邊,她看到還穿著病服的陸媽,痛苦地坐在車裏,她在哭。

“別看了。”裴錦塵升起窗戶。

他知道她心裏肯定不好受,兩家人幾十年的交情,一朝之間化為烏有,她心裏該有多痛苦?

“他做這種事前,就沒有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不明白,她想不明白,他到底有多自私,才能幹出這喪心病狂的事啊!

他害得她們家支離破碎,也害得他的父母痛苦不已。

為什麽?

“這種事隻有他自己清楚。”他沒有同情情敵的習慣,語調有些冷漠。

不論陸言書出於什麽目的,是衝動也好,是一時的氣憤也好,做了就是做了,造成的後果,他應該去獨自承受。

葉嫵陷入沉默,她疲憊的靠在椅背中,閉上了眼,不再去看車外的畫麵,即使有那麽一瞬,對陸伯母,她有一絲的不忍與憐憫,但她沒有權利,更沒有立場去安慰她。

裴錦塵將車裏的暖氣開足,車速始終保持在不緊不慢的時速上。

回到市裏,裴錦塵剛想帶她去吃飯,卻發現她竟睡著了。

這段日子,她太累,發生了那麽多事,是她一個人獨自撐到現在。

引擎被他熄滅,脫掉外套蓋在她身上,峻拔的身影緩緩朝她壓下,吻上她即使在夢裏,依然緊鎖的眉頭。

“睡吧。”從今往後,他會為她撐起一片天,不會再讓她一個人痛苦、悲傷。

葉嫵醒來的時候,車裏隻有她一人,窗戶外車水馬龍的街景,讓她愣了愣,伸手將身上的外套扔掉。

她怎麽睡著了?

揉了揉暈暈沉沉的太陽穴,搖下車窗朝外邊看了看。

他呢?

“醒了?”交代完公司的事情,裴錦塵剛轉身,就見她蘇醒,隨手把電話放進口袋,打開車門,“下車,我們去吃飯。”

“我睡了多久?你怎麽不叫醒我?”葉嫵一邊下車,一邊嘀咕。

在她睡著的時候,他一直守在她身邊沒有離開嗎?

心裏暖暖的。

“叫醒你做什麽?”裴錦塵霸道的牽住她的小手,“說起來,你的睡相還是那麽難看。”

“我沒讓你看啊。”葉嫵嘟嚷一句。

“你還會頂嘴?”看樣子,她的精神倒是恢複了不少,還是這副樣子更可愛一些。

“你要帶我去哪兒吃?我們直接回醫院吧,爸他……”她實在放心不下讓爸爸一個人留在醫院裏。

男人一記涼颼颼的眼刀朝她刺來:“放心,伯父有人看著,醫院裏那麽多人,不差你一個,吃頓飯能浪費多少時間?”

他的態度十分強硬,直接拖著她來到街邊一家養生餐廳。

“裴總,您的包廂在三樓。”剛進門,就有侍應熱情地迎了上來,恭敬地帶著他們上樓。

“你早就定好餐廳了?”葉嫵暗暗吃驚。

裴錦塵果斷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瓜。

也對,以他土豪的作風,這種事再正常不過。葉嫵無奈的笑笑。

侍應推著餐車將一盤盤養生的營養食品送上餐桌,葉嫵隻勉強吃了一點,沒什麽胃口。

“多吃點。”裴錦塵抬了抬下巴,“你太瘦,抱起來沒手感。”

明明是關心的話,可從他嘴裏說出來,卻多了幾分嫌棄。

“我吃不下。”葉嫵沒和他計較。

“再吃點,恩?”他拿起勺子,親手給她盛了一碗湯,“張嘴。”

親昵的舉動,引得葉嫵麵紅耳赤,房間裏還有服務生呢,她怎麽可能在外人麵前秀恩愛?

“我自己來。”她慌忙將碗接了過去,咕嚕嚕灌進肚子。

她沒有看到,他嘴角那彎如狐狸辦狡詐的笑容。

他就知道這方法對她有效。

“擦嘴。”隨手拿起一塊餐巾,看似粗魯地為她擦了擦唇邊的水漬。

葉嫵愣了一秒,抬眸看著他。

什麽時候,她已經開始習慣他的溫柔了?

什麽時候,他對她多了幾分細心與體貼?

“在想什麽?”裴錦塵忽然湊近,精湛的容顏在她的瞳孔中放大。

鼻息近在咫尺,噴灑在她的臉上,像是跳動的火苗,惹得她不禁有些麵頰發燒。

“我什麽也沒想。”她趕緊伸手,想把他的腦袋推開。

手腕卻被他一把握住:“等伯父病好了,搬回嫵園。”

那個地方,缺一個女主人。

“我爸他不會答應的。”更何況,爸的身體需要人照顧,她怎麽可能離開爸爸身邊。

“如果他答應呢?”裴錦塵意味不明地問道。

“到時候再說,現在考慮這種事,你不覺得太早了嗎?”案子還沒有了結,爸也還沒蘇醒,她哪有心思想別的?

裴錦塵沒有再逼問她,她同意與否重要嗎?這輩子,她逃不掉的。

吃過晚餐後,葉嫵催促他快點開車回醫院。

路上,裴錦塵接到了公司保安部的電話,臉色微微一沉。

“去辦你的事吧,我自己回醫院就好。”葉嫵善解人意地說著,他這幾天一直陪伴著自己,她不能任性地讓他拋下所有工作。

“先送你過去。”裴錦塵搖了搖頭,天大的事也沒有她重要。

轎車在醫院外停下,送她進入住院部,他才轉身離開。

金帝公司內,大多員工已經下班,隻有保安部的人在大廈裏巡邏。